随笔 《记夜郎安顺龙宫》
2026年6月28日
杨兴光(遂宁)
丙午秋仲,客游黔西。过安顺,访龙宫。
此地旧属夜郎,山川尚带蛮荒气。未至洞口,先感凉飔拂面,如入深井。举目四顾,群峰如聚,一窦豁开,即所谓“龙宫”也。“龍宮”二字,勒于危崖,赤如凝血,映于碧潭之上,颇类神物之鳞爪。
解缆登舸,缓缓入洞。水作玄色,深不可测。两壁皆石乳,千奇百怪:或垂若帘幕,或立如剑戟,或偃卧如老龙。舟子操短棹,不施大力,任水推舟走。洞中阒寂,唯闻滴水丁冬,时有一二声鸟鸣,从极深处来,凄清可听。灯光幽紫,照在湿漉漉的石壁上,仿佛上古图腾。
行至深处,仰视穹顶,石笋森列,如林如戟,压迫眉睫。想亿万年前,不过滴水穿石之功,积之既久,遂成此大观。人在其中,犹如蝼蚁。忽忆太白诗云“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虽言蜀道,移赠此间,亦无不可。
既出洞,日光刺眼,良久方定。回望洞口,云气氤氲,若有若无。同行者皆叹其奇,余独默然。想夜郎古国,汉武以为“夜郎自大”,其实不过僻处一隅,不知天地之宽耳。然今日置身此洞,方知天地之大,非人之所能尽识。龙宫之奇,夜郎之秘,固非尺幅所能尽也。
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