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侃之
你站在民国的风里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
把每一个字
都磨成能刺破浓雾的针
你不用躲在屏幕后面
不用斟酌半宿措辞
才能发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你直接站在街头
对着昏睡的人群喊
喊到声带发哑
喊到让那些装睡的人
再也没法闭紧眼睛
后来
那些印过你杂文的刊物
一本一本停了
就像巷子里的路灯
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没人再愿意写那种
带着棱角的文字
大家都学会了把话揉圆
把刺拔掉
把想说的真话
在喉咙里转三圈
再咽回肚子里
现在我站在西安的老街上
风里还飘着你当年讲学的余温
我翻开现在的报刊
再也找不到像你那样
敢直接指着病灶说话的文章
大家都在说好听的话
都在绕着问题走
都怕自己的文字
不小心扎到谁的痛处
先生
你别觉得遗憾
总还有几个人
在深夜的台灯底下
攥着你传下来的那支笔
他们不写颂歌
不写软话
就写那些别人不敢碰的真相
哪怕只有几个人能看见
哪怕声音很小
也算是
替你接着喊了一声
石侃之，追日楼主。读书好读百家，交友惟交君子。先务农，后文秘，再编辑，于教苑卸甲。挥毫，摄影，凑句，此一日之乐，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