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中共崇明支部的百年荣光一一一中共崇支部成立一百周年征文
陈志明〔上海〕
1926年9月,当中国大地尚处于北洋军阀统治的暗夜之中,崇明岛北排衙镇陆伯良宅的一间厢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悄然点亮。灯下,两位从广州归来的年轻人——俞甫才、陆铁强,正以生命为笔、信仰为墨,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下庄严誓言。他们刚刚结束了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学习,带着毛泽东所长传授的革命火种,回到故乡崇明秘密建立党组织。他们或许不曾想到,这簇在北排衙镇燃起的微弱星火,将在百年后照亮整座生态岛的绿色前程;他们更不会预见,这间普通的崇明民居,将成为一座岛屿百年沧桑巨变的精神原点。
2026年,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中共崇明支部成立100周年。从"陆伯良宅灯火"到"世界级生态岛",百年征程波澜壮阔,百年初心历久弥坚。当我们拂去历史的尘埃,重新审视那些年轻面庞上的坚毅神情,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党组织的诞生,更是一个民族在苦难中奋起的精神密码。
1926年的中国,正处于大革命的洪流之中。彼时,国民革命军北伐势如破竹,农民运动风起云涌。在广州,由毛泽东所长的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正培养着一批批农民运动的骨干力量。俞甫才、陆铁强、二位崇明青年,怀着改造乡村、解救苍生的理想,奔赴广州求学。
在农讲所,他们系统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深入研讨农民问题,更在毛泽东等共产党人的言传身教中,坚定了"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信念。课堂上,毛泽东以湖南农民运动考察为例,生动阐释了"一切权力归农会"的深刻内涵;田间实践中,他们学会了如何发动群众、组织斗争。这些宝贵的经验,成为他们返崇建支的思想武器。
1926年9月,二人结业返崇,在北排衙镇陆伯良宅秘密建立中共崇明支部——这是崇明地区第一个党组织,也是江苏早期农村党支部之一。
陆伯良宅的选择颇具深意。北排衙镇地处崇明岛西北部,相对偏僻,利于隐蔽;陆伯良作为当地进步人士,为支部提供了安全的活动场所。二位创建者将农讲所学到的组织经验与崇明实际相结合,在私塾、在工场、在田埂间秘密串联,迅速点燃革命烈焰。随后,支部活动扩展至海界宅等地,形成更为广泛的革命网络。
支部建立后,俞甫才、陆铁强立即将农讲所"一切权力归农会"的理念付诸实践。他们在西沙地区发动农民,组织抗租减租斗争。面对地主阶级的盘剥压榨,二位创建者深入田间地头,向佃农宣讲"耕者有其田"的道理,揭露封建剥削的残酷本质。他们白天与农民一同劳作,夜晚在茅屋草舍中召开秘密会议,组织农民协会与地主展开有理有节的斗争。抗租减租运动如星火燎原,迅速从西沙蔓延至全岛,动摇了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根基,也为后续武装斗争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这场斗争不仅是经济利益的抗争,更是阶级意识的觉醒——它让世代受压迫的崇明农民第一次认识到:团结起来的力量,足以撼动根深蒂固的封建秩序。
然而革命形势急转直下。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崇明的共产党人并未退缩。1927年9月,中共崇明县委成立,俞甫才任首任县委书记,积极准备武装暴动。在敌人的屠刀面前,他们选择以血为墨,继续书写信仰篇章。陆铁强、俞甫才…这些年轻的生命,或牺牲于刑场,或殉难于沙场,用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崇明的每一寸滩涂。
陆伯良宅的那盏油灯早已熄灭,但它点燃的精神之火从未熄灭。那间普通的崇明民居,因百年前那个秘密的夜晚而成为历史的见证——它见证了农讲所火种的南来北传,见证了二位年轻人"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情,更见证了一个民族在苦难中奋起的精神密码。
二、烽火岁月:从地下斗争到江海新生
如果说1926年至1949年是崇明党组织的"创业期",那么这段历史写满了智慧与勇气的辩证法。
抗日战争时期,崇明岛陷入日军铁蹄之下。党组织转入地下,以隐秘而坚韧的方式坚持斗争。大通富安纱厂成为地下党开展工人运动的重要据点,中共地下党与工人团结一心,在敌人眼皮底下开展抗日活动。
沈鼎法的故事尤为动人。这位1927年入党的早期党员,在抗战时期担任崇明县民众抗日自卫总队政训处主任,后任崇明警卫团团长。更为传奇的是,他在上海、浙江温州、丽水一带建立地下交通运输线,为新四军采购运送军火。其中一次运输,除轻重机枪、收发报机外,仅子弹就达30万发。在日军和国民党特务的双重封锁下,这些物资穿越一道道封锁线,成为苏北根据地的重要补给。1949年5月,距上海解放仅剩数日,沈鼎法遭国民党特务逮捕,5月24日被杀害于上海市警察总局,时年43岁。他未能亲眼见证崇明的解放,但他用一生诠释了"革命者永远年轻"的深刻内涵。
解放崇明岛的战斗同样可歌可泣。1949年6月,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后的崇明登陆作战。党组织提前在岛内开展策反、情报和支前工作,为战役胜利奠定基础。当红旗插上崇明岛的那一刻,百年屈辱化作江海欢歌,千年沙岛迎来历史新生。
这段烽火岁月留给我们的,不仅是战斗的壮烈,更是斗争的智慧。崇明共产党人深谙"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地下工作方针,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以纱厂为据点、以学校为掩护、以交通线为血脉,构建1起地下斗争的立体网络。这种在逆境中求生存、在黑暗中待黎明的战略定力,正是伟大建党精神中"不怕牺牲、英勇斗争"的生动注脚。
三、建设洪流:从盐碱荒滩到生态绿岛
新中国成立后,崇明党组织带领人民开启了改天换地的建设征程。从围垦造田到兴修水利,从改良土壤到植树造林,一代代崇明人在党的领导下,将"潮来一片白茫茫,潮退一片芦苇荡"的荒滩,改造成林茂粮丰的锦绣田园。
改革开放以来,崇明的发展进入快车道。但真正的历史转折发生在21世纪。2001年,上海市政府明确提出将崇明建设成为"生态岛"的战略目标。2016年,崇明撤县设区,世界级生态岛建设进入全面提速期。2019年,第十届中国花博会在崇明举办,向世界展示了生态岛建设的丰硕成果。2021年,花博文化园永久开放,成为生态岛建设的新地标。
这一转变绝非简单的产业调整,而是发展理念的深刻革命。崇明共产党人没有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而是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自觉,主动放弃高污染、高能耗项目,探索出一条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的新路径。从东滩湿地的候鸟翩跹,到西沙明珠湖的碧波荡漾;从长兴岛海洋装备基地的智能制造,到陈家镇国际实验生态社区的未来实践——今天的崇明,正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动实践,回答着"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时代之问。
2025年10月,崇明区领导调研1929年中共崇明县委机关旧址时强调:"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在深刻感悟党的光辉历史中汲取奋进力量,凝心聚力走好新时代赶考路,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的崇明绿色发展篇章。"这一论述深刻揭示了历史与现实的辩证关系:百年红色基因,正是生态岛建设的精神底色;伟大建党精神,正是绿色发展的动力源泉。
四、精神传承:从"青少年教育"到"初心永续"
征文通知特别强调要"针对如何利用地方红色资源开展宣传教育,尤其是加强对青少年教育领域进行深入研究"。这一要求切中了红色文化传承的时代命题。
当前,崇明已形成较为完善的红色教育资源体系。1929年中共崇明县委机关旧址经过系统性保护修缮,于2024年12月正式对外开放,"瀛洲觉醒 江海新生——崇明地区革命史料陈列展"综合运用文物实物、图片图表、多媒体声像等手段,生动呈现了崇明地方党组织从萌芽建立到领导解放的壮丽篇章。崇明区烈士纪念馆、解放崇明岛登陆纪念碑、施家河沿地下党斗争史展览馆等,共同构成了红色教育的立体矩阵。
然而,红色资源的"活化"利用仍面临挑战。如何让"90后""00后"在短视频时代静下心来聆听百年故事?如何让红色场馆从"打卡地"变为"浸润地"?如何让革命精神从"教科书"走进"生活圈"?这需要我们在教育形式、传播手段、内容创新上持续探索。
建议从三个维度深化青少年红色教育:一是"情境化",利用VR/AR技术还原陆伯良宅建支、西沙抗租减租等历史场景,让青少年"身临其境"感受信仰抉择;二是"项目化",设计"重走红色交通线""寻访烈士命名乡镇"等研学项目,将范本和牺牲的万刚乡、尹志方牺牲的志方乡、王少直牺牲的少直乡等地理标识转化为活教材;三是"生活化",将红色精神融入生态文明教育,引导青少年理解"红色基因"与"绿色发展"的内在统一——百年前先烈为民族独立而流血,今天建设者为生态永续而奋斗,这都是对"人民至上"理念的践行。
结语:潮涌百年,生态永续
站在2026年的历史节点回望,中共崇明支部的百年历程,恰似长江入海口的那股洪流——起于涓滴,汇成江海,历经九曲而终归大海。
从农讲所的理论武装到陆伯良宅的建支实践,从西沙抗租减租的呐喊到世界级生态岛的蓝图,从北排衙镇的暗夜灯火到万家灯火的绿色光明——变的是时代条件与奋斗方式,不变的是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伟大建党精神中的"坚持真理、坚守理想,践行初心、担当使命,不怕牺牲、英勇斗争,对党忠诚、不负人民",在崇明的百年实践中得到了最质朴也最深刻的诠释。
潮涌百年,生态永续。当新一代崇明人在花博园的绿荫下漫步,在东滩湿地看候鸟迁徙,在智慧生态社区体验未来生活时,他们脚下这片土地,正承载着百年前的信仰与百年后的梦想。那盏陆伯良宅的煤油灯,从未真正熄灭——它化作生态岛的万家灯火,照亮着中国式现代化的崇明篇章。
百年荣光,薪火相传;江海新生,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