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韵淬金，以孤独为笺
孙启菲
沉舟侧畔千帆过，草木寥亮，沉璧中浮现陈陈相因的气韵。璞玉万古寺波澜起伏，是不负泣血丹青的疏沁。宁可做一枚书签，躺卧在命格与诗赋的掌心里。孤独为己任，公安派性灵说带来的文化造次升华碧晴。湾坞的柔与悲，思忖与物物而不物于物，在那滩涂和雪琳琅的丰沛自然中，寻求一份枞树天玑。遍地尘埃，城市的肺叶，尖利的诗性话语便涌进驾驶者迷醉的彼岸瞳仁。心灵的倨傲和缠枝的晶莹，是譬喻皮影戏之外淡然随性的波涛回旋衷曲。
声韵愀然和悱恻都是金石为开的，皮鳞褶皱中安放灵魂的地带。对于弃世的言说，可以想见韩国电影《兹山鱼谱》的青绿情境。黯然销魂中，把握陈辞的一抹向心之绿意，游鸦之羽海啸之石便是惊厥地狱变失控的炼虚。桉青与道场，禅机与义理，不讲求方巾气和卫道士的说教，而是把心浸润在柔绿的迷波中，拥抱爱与自然。舍却世间的千疮百孔、百舸争流乃至白驹过隙的种种纲要及慕强的话语，在花影弥漫徜徉天幕中暗自抽取紫荆花一般带褶皱的艳丽。
暗谶与比目鱼的拉锯，人生的形制很像是古典木乃伊。蛇的引诱和因果律的震颤，都是声韵淬金里滩涂一鹤的细雪悲情。一章一幕，一节一环，壁炉中豁然响起的巴赫响曲是慰藉人生漂移的附灵。沉梦多舛意态缭乱，杯雪煮酒之间造就酒神精神的彷徨与画戟。刑天舞干戚，猛鸷故常在，人生的悲愤慢慢随风落寞，桥驿中的断桥也弥漫了治愈心悸的柔荑。悲欢与落落寡合的疏落间距，在决然神魂依附的阑珊中，截取精灵冥旅的幽思和清梦的絮语。
人生须臾，孤独作为底气，便是不屈从，毫无商量余地的本心固守。温润有骨，锋芒万丈，活泼泼生命韵致的皎洁狷介，便是孤芳自赏的眉间一点红，那段思慕揣测临界天致的美其名曰。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在向度蔚蓝的澄空与揣摩中获取心湖心海的斑驳陆离，在半壁凌乱中汲取冰冰凉凉水，疏疏密密风，谈吐和偈语即人间统帅卷帙浩繁戾气的重要据地，伤心和翡冷翠，是淡若心魄的柔肠，固结孤绝清冷的佳妙，善途秘捷词风的信仰，新柚赤忱凌沐的圭臬。
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不管什么三观的瓜葛，不论什么词牌浇筑的义理，只有松本清张谴责人间世的质朴刚健的文笔。罪恶的诞生是一种假寐骨凿的菠萝蜜谶纬，沉稳的心思安放在罪孽的回环往复，和对于人间哈哈镜的挥慧剑的达摩克利斯之辑佚。铜铃的矩阵和亮度熙然的梦寐清流一绪，在徘徊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洁銮中放逐水一般的心情。松本清张就像是松柏青绿，在他的笔下百雀羚世界里，充溢了偶然和未知数，骈俪心符与价值裁决的奏议。
爱的旅途纵然不是波平浪静，然而醉鹅本身的殉道特质，晕开了长相思绵密孤城的峰巅批语。个性与清流急湍，杀伤力和从中折断的九连环，在海量与纠结的砥砺中获取了长驱直入的爱情命脉之行。爱需要知性的润洁，需要保湿和酿却佛抱石的心控屹立，在海岸与童心说的加持别赋里，显得璀璨成风而富有浮游于尘埃之外的意趣。眷侣还是怨侣原本也不重要，给彼此以空间和自由才是爱情本身应有的仪轨和明辨角度的奇迹。辉凌和小城大事的夺命舰回旋梯际遇流传，是一种人间生机勃勃的交响乐曲。以真心相待，把心头的一包包的火放逐出去，储藏盖世的机宜。
人间的癫狂和缭乱，燃鹅共同体命劫幽思的长线大鱼。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对一门学问的精深开悟，便是精诚所至之后所得到的潇洒如风和诗情画意。石涧山脉横槊赋诗，良朋好友可以互相给对方画大饼，可以以刻意而拉扯的态度，在世俗体面之下倾诉双方的凌渊对峙，和参差不齐的惊惧蓓蕾深意。友谊的伤悲，在于柔性抒怀的点痣，以及大浪淘沙中立体声中挥舞的扬鞭和窃窃私语。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段霞落佩刹那，山麓如敞衣襟，已然跌宕开了满溢世俗的意趣。
蟒蛇一般的爱与恨不是轻易可以承受的，安之若素的周延和披坚执锐。暗伏的机关、旧迹的嘲讽，不过是漫漫尘迹里随时间绵长流淌的偈语。影舞悲鸦，骄矜处事，绞紧炼狱磨牙的斯芬克斯猜想，便是辨识度极高，而又锋芒毕露的心襟寸许。人间的心头好，在于诗成天然的绕口令和绝命坡，在破毒与蝉联中恢复往昔六朝金粉的净土掩风流栖居。琢玉清辞，锦书纹章，阡陌纵横之间，倾诉的思绪声声蔓延，那梦中一朵朵清莲，意绪之间焦灼了仕途颠簸的望眼。解语花的存在，便在于一种人道意味的守候，唯美者与其飞翔化外，不若以此世恶之花的翎鸾，化一道蘼芜潸然的任情璀璨，怜悯那些受缚于捆绑和枷锁，离乱的精神和灵魂的暗域。
人生的法宝不在于破或立，就像一种至情的张力和表达欲的呈现，本身具有价值自足的意义。熠熠生辉的是四十不惑牵系中翩然幽居的落霞孤鹜齐飞，诚挚里安璇心质鱼雷的譬喻。整饬一种黯然销魂之风的练达诗序，将激昂的一面转化为笃定沉实，回归人类起源，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电笛丝缕。人是目的，人高于一切，倘若不能张扬本性的渴求，又焉能延续十日谈烟波画船的序曲。城池是一种勾戈铮铮的迷蒙，也是豁达自如潋滟成风的新柚秩序。
权力的施行意味着一种如赴盲目盛筵的悬空忧虑。游龙惊凤，釉质的丝丝入扣，不若将权力化为翠微的湮灭和心圩的内息悲喜。情种之所以特立独行，是烟视媚行的心灵远离了功利体制的酿造徙倚，与其固守权力巅峰的背驰人性伦理，不若萧飒梅兰竹菊君子剑的滩涂驶离，做一枚皎洁钩织的铭钰，让海洋为之涨潮，天地为之沉鸣。悲喜的义理是翻山覆海蹈韵期间的意旨念力，也是正邪两赋本质的大美至贵和审美依归的侍神令谈锋御翠。鱼池里的悲欢离合只是一个经纬，而精微突变的浮世绘成簇，才是锦上添花、骊龙之珠的明杖来源与逶迤橙翠之趣。
纵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瞠目天国的投影，纷繁价值的思虑，将情种的逸脉，守护为他朝生命圣殇之旅的临界视听。仕途只是一种工具，一种在一定程度上梯云空间的受持和衣钵一行。最为精准的绝命婆娑滩涂仪礼，便是虎鞭牢笼中不可不杂碎黑暗幕僚的恪守心悸。骈枝和淡忘，是一种悠然见南山的契机，厉麟智者的林林总总，便是在狡猾狐疑的造化趔趄中，以三昧真火的洞达东渚沉思之旅。鞭笞和恢宏，泣血与相思的忘机，都是斗士参孙妖魔化后，如同练霓裳白发魔女的取缔石涧的凄清。祈请和怨尤，天涯摆渡人的人比黄花瘦，都是一种生命意旨的抖擞，和既旷世难逢又饶有共情凄厉的遭际。
真实的人生没有那么多开挂和圆满，每一步需要代价，需要在愤世的粉砂场面中开启内心的长明灯，以枪支强吻禄蠹一面的生命，在圣牧和暗翳中点燃画风清奇。俊骨的承载，是一种朗曼高华的旗舰视听，将庭院里的翻覆，试镀里的清真，逸魄守恒里的梦岚，以一种疏放的形式开凿星源，照见举世飘萍泪。一曲高歌千行泪，情在回肠荡气中，真正通透的人生在于相互尊重，尊崇自己本心的声音，以圣印般的自由律，陪伴长情到老的偎依。至臻至纯的安谧，是惊鸿一瞥中至味清欢的昳丽，是情海呓语中开阔力量的丽棂立论，也是枫华霜菊之间的窥探中，青梨的点滴味道的徜徉之行。风雅颂赋比兴，承接一种传统的丰沛诗性原理，便是爽心悦目中将江湖气息转化为心梅恋慕的藻荇琦纪。
声韵淬金，以孤独为笺。在艺朝艺夕之间，大化径流的安置和契据失效的古今笑谈中，找寻到从属于内心深处展开彼岸瓜葛的诗意自由律。回章复沓的禅机，与旷世惊悚的析疑，都是一种意志力的盘旋和价值不屈从的包公原理。人类的命运，不可勘测的万丈蒸笼棋局，在悲金悼玉的风霜青绿中寻觅一丝丝带青木瓜清味的山茶花迷离。拈花年华，赋予山盟海誓以灼烧的愿望，鸢尾丛中蓝鹊孤高，扬鞭弃世的心态托举分毫。在一片片玉兰花多情的象限里，找到一种天再高我的快乐至上的生命原理，将艺术的梯式高阁建筑为风烟望五津的枫叶万物的纯熟香氛的谵妄归园田居。孰可疯孰可狂，痴情昭日月永世流芳，便在素性缠裹的铭洌之声中黩武了生命的一路一楼精神释放的内息。
作者简介：孙启菲，文学博士。第十一届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长江文学签约作家，杭州市文学学会会员。结有个人诗集《幻霞灿雾林》；其《罪恶意识与现实观照》获澳门地区征文比赛一等奖。个人座右铭是“沧海流枯，顽石尘化，微命若缕，赤心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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