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26）

        毋东汉

（026）我的舅父李焕先生

       我的舅家在子午曹村西门里头路北第一家。冲门有土地堂，四伙头院内，东厦房和后门内东屋是我舅父家。后门内西屋和西厦房是我二舅家，前门房是我大舅家。三个舅是复辈弟兄。大舅家的亲民、二舅家的小利、舅家的军军等众多的表弟表妹，都是我的玩伴。除亲民和我同岁外，都比我小。提着甜酒壶接至半路的总是外祖父，后来他跑不动了，由舅父接我和母亲。走进门，外祖母就催我坐炕，替我脱鞋，取出糖果点心给我吃，我则拿书倚窗，佯装儒雅，分享舅父文脉。

       舅父李焕先生是我文学创作上的领路人。当我还不会写字的时候，他已经规划给我买一支自来水钢笔。舅父李焕是我最敬畏的人，在我心目中胜过县长，因为他见面就问我考试成绩，哪壶不开提哪壶。高小时的珠算和初中时的化学，是我最不争气的两门课，几乎年年补考。除过美术分数是满分、语文凑合以外，其它功课都很负优秀。我连编带捏狡辩考试失误，总哄不过舅父法眼。

       在写作方面，他鼓励我创新。曾经说：“第一个用玫瑰花形容姑娘的是天才，第二个用玟瑰花形容姑娘的是庸才，第三个用玫瑰花形容姑娘的是笨蛋。”他还说：“你在这篇文章里这样描写，在另一篇文章里要换个角度和思路。文章的开头和结尾也要一回一个样儿，不要重复自己，否则将来出集子，教人一看，千篇一律。”他还批评我《怪灵外传》有点油滑。我辩解道：“给小孩看要有趣味性，吸引小读者，也为了提高报纸发行量。”

       在写作道路方面，他对我没有参加长安作协，十分严厉地批评：“大家一起互相学习呢，你参加省、市作协，不参加县作协，装啥清高？”我先参加市作协，再参加省作协，开始就越级了。觉得舅父说得对，这很容易让人误会，只是碍着面子不说。我赶紧去找县作协领导，口头申请后填了表，还当了一届理事。换届改选时让贤退出。现在，我是省市区三级作协会员。有申请中国作协的梦想，但囊中羞涩限制了我的发展。若有买书号的钱，我可以再印几本书。我衡量作品质量，政治标准第一，宁可不获奖，不发表，不挣钱，我也不胡写。这一点，也是效仿我的舅父的。我舅父也是作家，笔名嘉川，1939年生，世居长安子午曹村，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著有长篇小说《桃花盛开的地方》《黄钟大吕》《青青陌上桑》和《嘉川论文集》《嘉川诗抄》《嘉川散文集》以及《高中毕业班高考语文总复习讲稿》《高中作文复习讲稿》等。生前为陝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土作家协会理事、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员、全国中语会教学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发表论文80余篇，获大奖30余次。他的简历被国内外多种人文辞典收录。

       我的舅父性格刚直不阿，暴躁易怒，易得罪人。我于严厉批评中获益良多，所以心悦诚服。2017年8月初与世长辞，享年78岁。我以歌代哭。曰：

       青天霹雳噩耗传，

       舅父轰然倒医院。

       前门扶进尚笑谈，

       后门抬出太平间。

       愈治愈重病情顽，

       积劳成疾救治难。

       教书写书皆楷模，

       遮风挡雨有谁堪？

     2017.8.4.于樵仙居。

        舅父李焕先生的病逝，使我缺失了一位严师长辈，每每想起，悲哀伤痛，我牢记教诲，振作前行，接受教训，善待人情世故，努力著述，不枉此生。

         2026.8.12.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