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胜村的满湖碎金
过了七十岁,愈发喜欢往乡野水边走。不为别的,就想寻一处安静角落,把心放一放。今日在鹤岗和胜村,正赶上落日。湖面被铺成金红色,船桨一摇,满湖碎光。坐在船上,这些年积下的疲累,也随水波散了大半。
天黑下来,湖边静得很。没有车马声,只有水一下一下拍着岸,轻得几乎听不真。世间再急的事,那一刻也与我无关了。太阳沉进林莽,暮色慢慢合拢。草丛里的虫声先细细地起来,荷塘那边的蛙跟着叫,东一句西一句,像隔着水应和,并不吵。抬头看,天像洗过,星子露出来,一颗是一颗,清亮清亮,比城里的霓虹耐看。
看过湖,回村里吃朝鲜族家常饭。少油少盐,酱汤热乎,泡菜脆生,米饭蒸得正好。几口下肚,胃里先踏实下来。这种舒服说不清,只觉日子就该这样。
和胜村不大,景致却耐看:白天绿水黄花,傍晚满湖碎金,入夜虫蛙与星。我年过七十,半生劳碌。年少时在青石山踏过冰冷的铁轨,中年站讲台教书,退休后写字,前前后后写了不少,悲欢离合,多是从日子里来的。
到了这个岁数,名利早已看淡,只想有山水可看,有热饭可吃。一湖落日,一桌家常饭,满天星光,已经很好。江南的景再美,终归不是我的故土。家乡这湖水,更让我安心。以后得空,还要来湖边坐坐,看落日,听虫蛙,吃顿农家饭。人老了,图的就是这份清闲、自在。
满湖碎金,不过是一时一地的光景,落在心里,却成了后半生难得的安稳。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半生深耕黑土,古稀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乡音旧事、经年冷暖,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风质朴,不事雕琢;诗语清浅,落笔见情。常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光斑,落纸成篇,自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