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节《丹火华焰》纪实散文连载二十三
第二十三节 丹火初燃
读书不果,生活所迫,我过早的融入了社会大家庭,成 为这个大家庭的“光荣”一员。那年我14岁。严格意义上说走上这一步,不是家长所愿,家长明智的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是老师所愿,,老师断言孺子可教,苦口婆心,肝肠欲裂,胡同口守候相劝。也不是我所真心所原,我虽非有报国的雄心大志,但尚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梦幻。更不是国家所愿,国家把学校的大门洞开着,千万计的 莘莘学子依然在奋力拼搏。搜肠刮肚的说,愿不愿谁的问题已时过境迁,历史就是这样的安排。
博平城南20里的一个村叫焦屯(也是我后来下乡刘坦封的马路对面),属博平区所辖,焦屯村的土地非常适合 烧砖,砖出了窑叮叮的响,博平周围十里八乡修房盖屋以使用焦屯砖为首选。
焦屯村(大队)砖场以生产焦屯砖为荣耀。那年开春, 我父亲就领着我来到砖场上了“班”,要知道,如果没有点特殊的关系你根本就“进”不来。由此,我荣幸的开始点燃了进入社会的第一把火。
砖场的道道工序都是技术。况且你屁大的孩,这里不是“幼儿园”。进了“园”方才体会到什么 叫艰苦,荒草一片片,野坡一行行,能够称得上屋的是露天 的三间破瓦房做食堂,能够称得上住的是窑顶上四角屹立着 的小岗楼,我被安排在了西北角的一个岗楼上,面积四平米。 好在吃的方面具有“吸引力”,玉米饼子窝窝头是主食,杂以汤粥之类,菜主要是咸菜疙瘩萝卜干,当时还真有点上了“天堂” 的昏昏然,我能吃饱了!
后来因为能够吃得饱还差点扳了大“岔子”,撑加累,得了急性胃炎,荒郊野外的没医无药,场领导只好大半夜的把我抬回了家。
还是说“正事”吧。火,是怎样点燃的,砖,是怎样炼成的。
烧窑点火看火不归咱,说炼砖吧。
首先是制砖坯, 每个人一方半亩大小的场子,场子硬化绝对的平展,工人人 手一面用木板做成的模板,模板有两块砖模的,有四块砖模的, 视个人的力量大小而定。把事先浸泡好的泥投入砖胚子模板, 锯条平拉,清除多余的泥,翻扣在平地,提出模板,砖胚子成型,这里的关键要点是对泥的水分度、均匀度、舒适度的把握。我的前期工作就是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水使用,这项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闲的。等待胚子半干,开始码跺, 一栋栋的,码好跺凉晒干,等待“装窑”,也叫撞窑。装窑是技术中的技术,也是苦力中的苦 力,因此工资是偏高的,装窑工人要耐得住热,清窑后的窑内温度一般在45到50度之间,装窑工人一上班就是汗水淋漓。码的胚子要不偏不倚的对准窑顶上一个个的炉口,煤炭就通过炉口进到炉里进行燃烧。
一个窑洞装满砖胚,开始布窑门,也叫堵窑门,这是我 的另一项工作,用废砖头和泥封闭住,不能有一点点的缝隙, 然后用大张的白纸或者草纸再贴牢,最后涂磨一层厚厚的稀泥,窑门就布好了。
起初一次我没有贴纸,幸亏师傅发现的及时,否则他们说就要报废一窑砖,这个责任就大了。我的 感觉这项工作是比较要技术的。最后就是烧窑了,烧窑是核心中的核心,烧窑工人的工资是最高的。
烧窑的煤炭必须过筛子,把过了筛子的煤炭运输到窑顶,这就是我的又一项工作,当然这项工作要三个人齐心合力的来完成,我和我的同伙有分工,我不负责过筛 子。窑顶距离地面的垂直高度大约在三层楼高的样子,斜坡下来直线要有50米的长度,我们三人使用架子车, 一人驾驭 二人推帮,一天下来,腰酸腿痛不说,嘴里眼里鼻子里耳朵里,浑身上下只要是有空隙的地方,全部被煤灰所占领,大如刚从埋在地下开采出来的煤块一般。真正的是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 碰到刮风下雨天,那个体会就血淋淋:这那是人干的活。
我走入社会的第一把火从炼砖开始,不但使我懂得了炼“砖”的艰苦,也从此开始了茫茫人生道路的攀登。
我想,我要像泥土炼成的砖,敲起来叮当的响一样,把人生炼的哪怕脱了皮,站起来也要有铮铮的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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