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福南山

赵秀荣

       接连几天，与一位老农同乘一班公交车，当他见到我时，他总是微笑着对我说声谢谢。

       我并不觉得需要感谢，只是每次的76路公交车站，在他等待那一站停下来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朝外望去，当甜杏的香味推开车门的那一刻，我知道那盛满甜杏的桶，带着老农那满满的知足，开始了相伴一天的日子。此时，我会立马从座椅上站起来，忙把那些盛满杏香的桶一一拉入车内。

       几次三番的帮忙，慢慢的熟络，与他也会时常聊上几句，与他的聊天中得知，他已是72岁高龄。甜杏成熟的时候，也预示着到了最忙的时刻，他会让他的几个大塑料桶坐在小板车上，然后拽着他的小板车，弹着它那轱辘的乐曲，来到那一片染红的杏林。那些满带甜香的小杏，在他那双粗糙又灵活的手中，奔入属于它们的栖息地。甜杏一路安静的躺在桶里，听着车轮悠扬的骨碌声，以及老农那匆匆赶往公交车站的脚步声。收获的季节，是他起早贪黑奔忙的日子，作息时间也非常规律，K76路第二班车，是他通往市区的固定车次。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此时，桶也随着我的帮助，迅速坐进公交车中。说起甜杏给他带来的那些高兴事，他的脸上总能挂着富足的笑容。他说他一年三两万不等的收入，足以能够满足两个女儿的一切费用，女儿对甜杏也表现的非常热爱，她们知道，是父亲在甜杏成熟的果实里，寻找着她们的未来。甜杏成熟的期间，他也会时常带着一双女儿来到杏林中，她们与甜杏度过快乐的童年；她们知道从小学到初中，再从高中走向向往的高校，那些追求梦想的岁月里，都是父亲摘杏售卖由此而得到的。

       当我问起他两个女儿的时候，他显得很自豪，他说两个女儿都已成家立业，一个在深圳发展，一个则在上海奋斗；现在两个女儿的孩子，都不再用这份甜杏的收入了，她们会经常给家里一些钱，就像小时候父亲经常给她们一样，与我聊起他自己生活现状的时候，他更会如数家珍一样向我聊着；他说每月有退休金，虽然不多，但有这片杏林，也足够老两口日常生活的开销了。从聊天中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开朗健谈的老人，身体也十分硬实，他说我们可以去他们那里摘杏。

       我终于有了去南山摘杏的想法，于是与几个文友商议，选在周日一起去凑个热闹；说来也巧，周六的晚上，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那些滴滴嗒嗒落地的声音，如一首曼妙轻柔的乐曲，看着那轻轻敲窗的雨滴，让我对那片杏林产生了无限的遐想。翌日清晨，大地早已停止了滴滴嗒嗒的声音；阳光透过清新炸裂的空气投射到大地上，我的心情更加肆意奔放。凉爽的晨风推着便利的公交车，把我们一直送到山的脚下。

       公交车到站的那一刻，我从车上一下跳了下来，放眼望去，满山树木的翠绿闯入我的眼睑，昨晚那场小雨产生的淡淡雾气，被阳光的射线织成了一张宽大的轻纱，似透非透裹在山的腰部，那些碧绿也随着轻纱变化而变的忽明忽暗，只有两个山顶以极其透明的姿态展现在人们的面前，三五成群的云在空中自在的游荡，或走或停像是迷失方向的游客。两片硕大的云片，与山顶紧紧贴附在一起，安静凝神望向山下那条宽阔的马路，像是慢慢讲述着那些过去的往事，原来那条泥泞小路，被一条宽阔的马路所替代，弯弯曲曲的向山顶延伸，那些不知名的小草，生长在路的两边，昨日的雨滴粘在它的身上，还不肯落到地面，那些柠檬细雨慢慢渗透着这片土地，使空气更加清新湿润。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上山的路上，大人小孩不紧不慢的往山上赶去。一对情侣也加入其中，他们时常会停下来，手里的手机不停的调整着焦距，记录着闯入眼睑的那些滟景。手机里传出悦耳的音乐声，在这云雾缭绕的山间路上，显得心情更加愉悦。这是我耳熟能详的歌曲，我随着手机里音乐忘情的唱着，表达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老农的杏林座落在半山腰，一股浓郁杏香渐渐钻入我的鼻腔，我知道我们马上就要见到那一片杏林，兴奋之情推着我们加快了脚步，我用百种的想象力，去扑捉着它的模样。当它的身影真正涌入你眼睑的那一刻，你不得不被它的美所震惊，你抬头远望它的时候，那些挂满树枝的红色，像潮水一样前赴后涌的朝你扑来，又像一幅油画挂在南山的一个角落。当你走进它的时候，树木横竖排列有序，你站在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它的时候，它都是行行排列有序，俨然一个极有严格纪律的团队，阻挡着春夏秋冬带来的风霜雨雪。当你站在林子仰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它又成了另一番模样，那些红色夹裹着它的甜香，从空中向你俯冲而来，让你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从刚刚挂果的绿色到果实成熟的红，秋意慢慢为它们换着着装，秋一向是偏向成熟的甜杏，秋风调制的绿色也只有了了几种，无非就是从嫩绿到浅绿再到深绿，但那满山的红色，那千种万种的红，却让你眼花缭乱；游客被它的美所缠绕着，一边欣赏着这火红的杏林，一边品尝着甜蜜的美味，一条黄色的小狗也混在其中，不过被一条绳子栓在了林中，那是它的主人防止它捣乱，林中时不时会传来它的叫声，那叫声伴着摇尾，我知道它是用它的特殊方式，来迎接上山的那些客人。

       远处传来的音乐声，更增添杏林了韵味，你听：没有大海的波澜壮阔，……只有春风荡起的浪花朵朵……酸甜苦辣都是歌厅……，这首歌我耳熟能详，听到这里，我信手诗词一首

摘杏

       鸭嘴杏，通身黄，随风飘荡满院香，家犬树下守望。闻杏微闭目栖息，一番景色让人赏。

       观半翠，叹半黄，蘸墨下笔似点睛，碧叶摇曳遮挡。一如浓妆淡抹，又如少女思默想。

202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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