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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朱海燕
8月6日,晴
与老师散步,突然说起北京站。有人问老师:“北京站”那三个字谁题的?老师说:“毛主席题的。”大家问:“主席题写的原件,是在北京站?是在铁道部?还是被中央办公厅收回了呢?”
老师说:“不知道,我没见过真迹。”
有人说:“如果存北京站,那可是北京站的收藏品中最珍贵的一件了。”
话题由毛主席为北京站题名,转到北京站的建设上,说北京站启用快70年了,现在仍然不过时,十分气派,敦实厚重,质量上乘,呈现一派民族风格特色。老师问:“你们知道北京站是谁设计的吗?”大家哑然,均回答不上来。”
他说:“是杨廷宝。经历过那个时代的铁路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这是历史,作为铁路人应当记住。
北京站是中国的国门车站,周恩来形容它为“迎宾门”,它是北京的十大建筑之一,被列为中国建筑文物的经典之作。每一个到达北京站的人,北京站都会给他留下难忘的印象。

/北京站全景图(图片来源网络)/

/北京火车站夜景(图片来源网络)/
北京站未建之前,北京火车站在前门那个地方。那是1906年建成的,站房用灰红相间的砖砌成,拱门高大,外墙嵌着龙砖雕饰,远远望去,很有点西洋楼的样子。到1958年,这个车站老了。当时每天上下旅客超过3万人,而站内只能容纳三分之一,其他人不得不挤在马路上。北京市的领导把这情况向毛主席作了汇报,他把这事记在了心上。1958年夏天,毛主席对彭真说,要在北京修建一座新式的现代化的火车站,格局要大,眼光要远。
于是北京站建设开始启动。并指定杨廷宝为北京站的总设计师。杨廷宝1901年10月2日,生于南阳,他是建筑学家、教育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即现在的中科院院士。杨廷宝1915年14岁就读清华大学,1921年赴美,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就读。1924年,他的设计作品荣获艾默生建筑设计一等奖。毕生从事具有中国特色风格的建筑工程设计与教学研究工作。1927年至1937年,是杨廷宝建筑设计的黄金十年,先后在沈阳、北京、南京参与设计和修缮的工程近50项。奠定了他在中国建筑的泰斗地位,与梁思成并称“南杨北梁”。

/杨廷宝(1901年10月2日—1982年12月23日),河南南阳人,建筑学家,教育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生前是南京工学院(现东南大学)副院长、教授。/
在北京站的设计中,他与其他专家一起设计30多个平面方案,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由中央领导确定下现在的这个方案。据说,在中央层面,这个方案,讨论了三天。他在设计中,确保了建筑风格既体现民族特色又符合现代功能需求。北京站最终成为当时中国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铁路客运站。车站从开始施工到全面竣工,共计7个月20天。整个车站投资5700多万元,每平米造价500元。
新站启用时,毛主席亲自到19号售票窗口排队买票。这个窗口值班的售票员叫贾根柱。毛主席花了3块2毛钱,拿到一张从北京到辽宁普兰店的硬座火车票,认真端详半天,然后笑着问贾根柱:“这是硬座还是软座?”
贾根栓答:“是硬座。”
下午,读完《米德尔马契》,读此书要有一种韧劲,不然会被庞大的篇幅和众多人物关系劝退。一旦沉入那个虚构的洛姆郡小镇,便会发现这是一部关于人性、婚姻与理想的宏大史诗,它没有惊心魄的冒险,却在琐碎的日常中,精准地解剖了19世纪英国社会的肌理,以及个体在时代洪流中心挣扎与妥协。
小说的两条主线分别围绕多萝西亚和李特盖特展开,他们代表了两种维度的理想主义及其必然的受挫。
书中刻画了如高思这样正直的朴实的普通人,他们在复杂的社交网络中保持良知,在利益诱惑面前坚守底线。这些小人物构成了米德尔马契的道德基石,证明了即使平庸的环境中,人性依然可以闪耀的微光。
小说深刻之处在于对社会性的洞察,米德尔马契不仅仅是一个地理空间,更是一张由流言、偏见、阶级观念和利益交织而成的巨网,每个人的命运都受到这张网的影响。艾略特以冷静而悲悯的笔触指出:没有人能完全脱离环境而存在,人们的选择往往是被动的,但如何在被动中选择主动,如何在困境中坚持善意,才是人生的真谛。
合上书本,心中涌起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世界上善的增长,一部分也有赖于那些微不足道的人们的行为,而人们的遭遇之所以不致如此悲惨,一半也得益于那些不求闻达的老实的人们。此书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的身影,提醒人们即使无法改变世界,也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忠诚地活出属于自己的尊严与温暖。
8月7日,晴
今天是立秋,多日的炎热依然继续。北戴河刘主任说:“这波炎热可谓史无前例。此前最高温度只到34度。”北京一位朋友打电话对我说:“他5天没下楼了,空调24小时全开。”良苏来电话,问我回京没有?他说,这几天千万别回,早晨下去走10多分钟,浑身上下全湿透。
本打算从北戴河到东北一游,东北的朋友说不能去,辽宁热到40度,无法出门。老天疯了,把北方拧开一个火炉的世界。
老师与我散步,说起吕将军。我说:“铁路人说,铁路有两个时代,一是吕的时代,一是你的时代。”老师说:“这是瞎扯,我能和吕老比嘛?他是抗日名将,革命功臣。建国后与滕代远一道领导铁路建设两万多公里。尤其是三线建设时期的川黔、贵昆、成昆铁路,是吕老亲自指挥修建的。”

/吕正操(1904‑2009),辽宁海城人,开国上将。抗日战争创建冀中根据地,建国后长期分管铁路事业,曾任铁道兵第一政委,为铁道兵建设与国家铁路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接着老师讲第一次见到吕将军的情景:那是1949年入关之前,老师与哈尔滨各站段几百进关的人,在路局礼堂听东北铁道部长吕将军作报告,他讲了战争的形势,铁路人的责任,这些大道理不能条理式的叙述下来,它已被时间密封。但吕老有一句话却被老师和所有进关的人记住了。他说:“你们到南方后,要学习吃大米,有的可能要吃一辈子大米。”一句话说得整个礼堂哄堂大笑。大家议论,大米这么好吃,还需要学嘛,端起碗,用筷子往嘴里扒就是了。
老师说,日本统治东北时,他们不许中国人吃大米,谁吃就杀谁的头。当晚老师把这话学给母亲听。母亲说,这个当官的说话真有趣,吃大米饭不用学。
老师讲他第二次见到将军,是来北京开会,在铁道部八楼会议里,将军穿着呢子大衣走进会场,站在台上批评文工团,说他们把舞台上的爱情戏搬到他们的生活里,破坏了纪律。那次,他批评得十分厉害。
第三次见到将军,他已在局长任上。事前他接到刘建章部长的电话,说吕将军要去南方,要他陪好将军。视察完之后,刘建章让他把将军送到武汉。从时间上看,应该是1980年,那时刘是铁道部长,吕是铁道兵第一政委。
老师说,和吕接触那怕一次,会给人留下深刻的记忆之痕,令你不会忘记。一次他去上海,约好八点半见面,我晚到了两分钟。见面后,他看看表,批评我,“你晚到了两分钟,没有遵守事前的约定。”老师说:“新中国的铁路,每当一条新线建成,还没有通车,吕老总是第一个坐火车通过。京九铁路就是这样,当时你跟去了吧?”我说:“我去了,你派铁道部纪委书记翟月卿与京九办副主任杨建兴全程陪同。

/吕正操 著《吕正操回忆录》2004年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
老师说:“那时京九全线并未铺通,阜阳至九江未接轨,道砟还没上齐,道没整好。吕老要走京九,不安全啊。他非要走不可,说,车翻了,大不了头撞个疙瘩。受伤了,再把我抬上来,哪怕时速5公里我也要走。一次,国务院领导为京九孙口黄河大桥建成剪彩,我向这位领导汇报此事。经他同意后,我才敢安排吕老的京九之行。”
老师问我:“走了10天吧?”
我答:“是。阜阳九江不通,从阜阳绕道合肥,又从合肥折转九江,多数新线都是以每小时10公里速度通过。”我告诉老师,路上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路过衡水,地委白书记一口一个吕司令,冀中人民欢迎您!叫吕老下车,吕老不下。他说,那样会惊官动府,扰乱百姓,我住在火车上。他问地委书记:“衡水种棉花吗?”书记答:“种啊。”“既然种棉花,你说棉蛉虫到第几代了,用什么药治住它?”
书记哑然。
吕老说:“这才是一个农业地区的地委书记要关心的问题。”
过九江大桥时,桥北头湖北设个收费站,桥南头江西设个收费站。吕老让收费员下来,他坐在收费员的位置上。江西的领导说:首长,下来吧,咱们进城去。吕老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拿出买路财。这是谁说的?江西的同志说,这是拦路抢劫的强盗说的啊。吕老说,这也是你们要说的心里话吧?修桥时,你们拿的钱有铁道部的多吗?没有。桥修好了,你们设个收费站收钱。这是进入市场经济的栅栏,阻挡了市场下端的生长物。”
我说:“吕老读书甚多,涉及古今中外,不仅是一位武将,更是一位儒将,科学家、社会科学家乃至文学家朋友甚多,都是国内著名专家。翟月卿陪他走京九,吃过饭便走。我问何故?翟说:吕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他和我对话,问我,我啥也不知,怎和他交流。”
老师听了哈哈大笑。
因是立秋,石院长中午为老师搞一次“贴秋膘”活动。大家欢声笑语,举杯共庆立秋时节。院长说傅部长与孙部长身体甚佳。老师说:“孙部长不是60次上青藏高原,身体会更好。60次上高原,一次按10天计算,就是600天啊!要知道他奉命修青藏铁路之际,已进入61岁了。”

/孙永福(1941‑),陕西长安人,中国工程院院士,原铁道部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部长,青藏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正部长级) 。图为,2001年在青藏高原冬季夜晚检查桥梁墩台混凝土养生温度。/
我对老师说:“2000年7月,孙部长第一次上青藏高原,他在唐古拉的天下第一道班,了解到青藏公路改建时,上万名筑路工苦干12年,有的12年没脱棉衣,12年没洗过澡,12年没回家过春节。孙部长竟流下眼泪。他走访一个工程部门,1985年公路施工时,全处1500人,各种高山病患者就诊7600人次,最高门诊量达到一天180人,发病率为50%。5月至7月的90天里,仅葡萄糖注射液就消耗掉1500公斤,止痛片用了13万片。1981年到1985年4年中,青海参加修路的12000人次,被治疗的高山病和工程事故伤残人员就有129000人次。”
老师听了连声赞叹:“孙部长不简单,5年他坚持下来了,并取得全球瞩目的胜利。”
我说:“就是因为前期的这次调研,他提出以人为本的建设理念。后来沿线建立了60多个医疗机构,制造制氧机,使得5年没因高原病死亡一人。”
老师说:“我去了格尔木,途经海拔3000多米的关角隧道,没有什么反应。后来在拉萨召开检察长会议,我作了两个小时的讲话,也坚持下来了。但另一位同志反应严重,一顿饭没吃完就送医院去了。还是一位领导,到拉萨机场,因高反严重,飞机立即返回。”
老师问我:“你进藏几次?”我说:“前后七次,一次一个月,大约210天吧。”

朱海燕简介
朱海燕,安徽利辛人,1976年入伍,在铁道兵七师任战士、排长、副指导员、师政治部文化干事。
1983年调《铁道兵》报,1984年2月调《人民铁道》报任记者、首席记者、主任记者。1998年任《中国铁道建筑报》总编辑、社长兼总编辑,高级记者。2010年3月调铁道部工程管理中心任正局级副主任,专司铁路建设报告文学的写作。
第六届范长江新闻奖获奖者,是全国宣传系统“四个一批”人才,中国新闻出版界领军人物,中央直接掌握和联系的高级专家。八次获中国新闻奖,九十多次获省部级新闻一、二等奖,长篇报告文学《北方有战火》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出版各类作品集四十部,总字数2000万字。享受国务院津贴待遇,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