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底岁月

文/田先奇   诵读/小诗哥

    七十年代的日子非常艰难。为了有一份更高的收入，我冒着生命的危险，毅然钻进了山坳里的一座私人小煤矿，说是矿，其实就是顺着山壁挖出来的一口斜井，巷壁上稀稀拉拉的钉着几根松木桩子。风从井口灌进来，吹着煤灰往衣服里边钻，又脏又冷。头上是一盏用电池盒子改装的矿灯，照出一团昏暗的光来，脚底下的煤渣混着黑泥，粘的能把鞋粘掉。所以每走一步都得攥住巷壁上的绳子，才能稳住身子。

     第一次下井并不熟悉巷道的情况，我正猫着腰，往巷道里边挪，身后就传来：哐当哐当的闷响，那辆连个铃铛也没有的翻斗拖车，顺着铁轨就滑了下来。我紧紧的贴住巷壁，缩紧了肚子，还是被轰轰的拖车，挤住了身子，擦着棉袄疾驶而过。衣服擦破了，带出来一把雪白的棉絮。等我缓过神来，后背的棉衣都湿透了，两腿发颤，浑身发抖。

     那时候的煤窑，挖煤全靠手工操作，没有什么安全设施。有一天，我正专心挖煤，头顶上也没有声响，却感觉，煤渣籁籁落在我的安全帽上，我刚想抬头看看，一大块松动的煤块，突然轰的一声砸了下来，煤尘腾起半人多高，我本能的闪在一旁，还是慢了一步，左脚被重重的砸在煤块底下，钻心的疼痛直冲头顶。我撕心裂肺的大声呼救，终于有三个工友听到，赶了过来。喊着口号用撬棍把煤块撬开。我得救了！那只鞋留在了煤堆里，光着脚，流着血，血肉模糊。那时候也没有赔偿，老板请了乡下的土郎中，把骨头接好。半年才能拄拐，一年后才能干活了。

    虽然下煤窑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那种艰难的岁月，拿生命拼命挣钱的日子，  还是历历在目。时常想起，感慨万千！永远在我生命的一角，散发着悠悠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