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岁月,向阳而生
行至古稀,回头看看这大半辈子,才慢慢咂摸出一个理儿:人这辈子真正靠得住的,往往不是顺境里的热闹和掌声,而是摔过跟头之后,长在骨头里的那点硬气。那些熬过的坎、扛下的风霜、一个人走过的暗路,当时觉得苦,如今想想,都是岁月悄悄塞过来的本钱。
人这一辈子,浮浮沉沉是常事。生在这片黑土地,长在这片黑土地,打小就在鹤岗的街巷里疯跑,冬天踩着没膝的雪上学,夏天在煤城的风里闻着烟火气长大。中年时在单位里忙前忙后,心里总装着不少放不下的念头。一路走来,有过身心俱疲的奔突,也有过前路不明的彷徨,还有些只能自个儿咽下去的酸楚。可每回咬牙撑过一段难熬的日子,再抬头看,总能遇着一个比从前更清醒的自己。有一回在纸上写“难”字,忽然瞅着左边是“又”,右边是“佳”。难怪老辈人说,难一难,又佳一佳。原来人生里过不去的关,都是逼着人再往好里走一步。生活从不会平白无故地刁难谁,那些亲历的风霜,到头来都成了往后从容的注脚。
年过七旬,还守着鹤岗这片故土,每天瞅着湖边的晨昏、四季的轮转。住得久了,才慢慢懂得:人老了,求的不是富贵热闹,是心里头踏实。情绪稳当了,日子就顺了;心里头敞亮,比啥风水都强。这大半辈子像水一样流过去,磨掉了年少时的棱角和戾气,倒沉淀出一副温润平和的心肠。到了这个岁数,不愿再去争什么,也不让得失和过往困住自己。心里存着一小块晴天,遇着啥事都能多一分安稳。
退休十多年了,早晨起来舒展舒展筋骨,黄昏铺开纸研点墨,写上几笔。闲下来常去和胜村湖边转悠,看落日把湖面揉成碎金,听晚风从岸柳间轻轻穿过;等天完全黑了,就站在那儿看一会儿星星。这一方水土,养了我一辈子,也治好了半生奔波攒下的乏。去年秋天,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几个半大孩子打水漂,忽然就想起自个儿小时候在北山边上玩的模样。那时总惦着去远处看看,现在才明白:心里有光,家门口的湖也是好风景;心里暖和,再长的冬天也不觉得冷。
回头看看,这七十年没白活。那些难处,都成了今天说话的底气。往后啊,就在鹤岗好好待着,写写字,散散步,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老了老了,反倒觉得日子越来越有滋味,像泡过三遍的茶,不浓,但回甘长。纵使年华迟暮,仍愿守着一份澄澈,眼底有光,心里有爱,让往后的每一天,都过得踏实、温存。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半生深耕黑土,古稀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乡音旧事、经年冷暖,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风质朴,不事雕琢;诗语清浅,落笔见情。常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光斑,落纸成篇,自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