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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人,或者骨系列组诗(卷二)
文/ 杜劲松
二十一: 母亲节•悲叹
我在最后一线
昏暝里阅读
在生命的源头
读一句脆断
荣枯的诗
不由在文字的丛林
放肆地奔跑
在空阔辽远的原野
在天边浩瀚的星海
天上来的白水
起起伏伏
祖母如此慈祥
白发如银 清瘦而矍铄
这些我长久以来的
缺失 爱与被爱
甚至没有机会
擂台对决
在分出孰胜孰负前
各自 收起江湖的长剑
而我一直在夕阳
即将湮灭里
流浪放逐
血缘的悲悯之处
裸露出生物样性的
排列序码 祖祠悠悠
杜甫草堂 立于原处
我们就这样 持续着
各自的傲慢与偏见
一枚勋章 像极了
白星显露 秋意孤傲时
反而隐藏了一些私语
一如我掉进
故乡的孤行深渊
当白鸽掠过旧屋的蛛网
昨日云烟正发生冲撞
更私密的事物
是一场永心再续的缘
一只蒲团的空处
如今,虚位以待
当我从痛得厉害的
肉身 拔出一颗楔子
扔进时空的浩渺里
我爱这翻卷的静谧
更爱这悲叹的沉溺
自由的痛感 不可言说
以及不被原谅的叛逆
血亲便有了——
烙进骨头入髓的印记
以及模糊族谱的
后世书写……
二十二: 白云知我归途
允许翠鸟从空中扎向
湖面 允许我的声声
唱诵落进祖祠的锡金案
允许我目光如炬
把一枚沉默的答案递呈
如一曲悲情的葬歌
面临呼啸的电光 面临秋辞
我一直是个深情的诗人
垂钓字 就生长出字的棱角
却没有人告诉我 踏入
脚下的这一片土地
一些遣词是禁忌的
书写的形态 无比滑稽
把笛声还给笛声的是谁
我的每一片骨骼
都是清朗的 不禁
想起 卧轨的同道之人
铁轨和骨骼 都是悲剧
比清澈更澄澈
比辽阔更辽远
作为从湖心衔起的
一朵浪花 我允许自己
落体消亡,并悄无声息
如何投一石 试探一下水的
深浅 只为着某个未知谜题
我弯下腰,摸到了寒凉。
只有水被惊醒 而我
有些不解鸟影无迹
白云知我归途 一定
要微笑 不一定露出智齿
真的,不管过往还是
未来 发生什么
事实上没有莲香的窗台
更容易 接纳木鱼之声
悠若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
一桩小到可忽略不计的
人情 被残阳无限放大
在夕光里皈依 等风即等你
二十三:诗歌正完成一次边界的升越
1
我在夏日苍劲里看见许多
荒芜的墓地。我终于
知道这飞逝的流光
飞奔的华年
一切闪烁的语言
是降落节日的花蕊
2
我被抵达的艰难阻隔
像一堵
被自己命运砌垒的砖墙
请让我说出,我
唯一想说的
因为相信语言,我们的
诗歌正完成一次
边界的升越
3
我们语言的思考
不是唯一的信仰
在语言触及不到的地方
才能逐渐熄灭无名之爱
像弦乐里的过桥
4
不要看蝴蝶隐向的地面
悬崖与荆棘密布的
沟壑,融为一体
我沿着攀峰的盲色
朝着虚空的神殿爬去
向仰望星空的人类
挥挥手
一一道别
二十四: 淮河上的女人
“那些被委弃的花蕊
收敛了她的水灵,
我们的居无定所 并非
来自于没有灯塔的海上”
她对着黎明的门前
画完一道魔咒的时候
涉及潮腻就涉及花雕酒
一滴露珠坠入
她的美瞳
——她一直在答案的
背面 找寻僵硬的事物
那些不着边际的晦暗
等同于一个
设定区域的内网
但是没有一个轮回
能够改变距离差
如同八百里水路上的
一叶扁舟 跟随着
苍茫在水面上的曲调
她们像我一样
是这场飘摇里的无辜
落进诗篇 无有
低矮坟茔的墓志铭
一定要在黎明前
等待红巾盖头 等风来
及向微光行舟
这音律的颤栗 必将
打开 挽歌的前奏
让她知道
一些故事里的人事
终将成为 散乱的朽骨
二十五:四段诗:做时间的数算者
1
我不止一次
找不到贴切的文字
上帝隔着
透明的肉身
白昼俯瞰流水
你冰冷如
寂静
上游的船
2
我们不止第一次
划舟,多么惬意
做一个时间的数算者
冷冽的蓝光
溢出我的衣服
星子和月光
倒影在
水中
3
你是无声世界的
一面冰玻
我知道,一些事物
会在那里
消失
冰铃鼓用叮当作响
警示世人
4
偷运过边界的亡者
卡在一条缝隙
呼号的北风我冷锋的
朋友为我哭泣
甚至仲冬的
霞光,也在埋葬
无名者的悲伤
二十六: 被风吹,无处遁形的帐篷
1
时辰的背面是无辜的,因为
城市的旌旗依然蔽空
我看见我们祭献的骨头
同样硬朗。睡眼的闸门叫喊着
咣当飞垂而下,冬日的
思念掷入火焰
侧面留给你的,并看见
漂泊者失落的身份
2
星球斑驳后,只留下
一个空瘪的洞。被盗的梦之绿
拧入尘埃掏空的盘错树根
同样是自由的瞬间
像找回的颠倒的树影
这不是可爱的事物
3
飘雪。猎鹿的骑士。扬长着
自己任意挥霍的鞭
他身下积满了茫白的雪籽
此刻,世界仍在
飘舞的雪花里沉睡
像失重的头颅重新称过
日子——像蔚蓝的蘑菇
躲进多雨的季节
4
这种感觉不是
一日的宁静。你会发现
一个惊奇的冬晨,第一次
从宇宙获得能量
呼啸着的时候
拥有暴力特征的所有族人
正凝视着——被风吹
无处遁形的帐篷,像坟茔
二十七: 亮光的燃线或在诗人的笔端
1
目睹了很多,我并没有
发疯。损耗的身心
现实般隐忍
我一生巨大的失落的结果
2
未落为树叶一般
飘零的往事。如果时光浸染
那么陌生的躯壳
通透起来,清晰的纹理
也会澄澈心明洁净温婉
3
是谁终于向着
去人类中心化主义
范式书写?那中心沉去的
诗人是我,把器物诗学
颠倒在地,当他的手
写出绚烂迷人的诗句
我便在层林尽染的角落
卸下一身重负
4
是谁委命了受托,委命
跨越醒目的鸿沟,失去
夜幕合起后时代的白月光
也是双城记的系列
5
你被一次次抛向云端
纸上还乡日志
归心似箭般写了又写
阅读者的眼眸含满泪光
7
海洋心很深。如果我
持续写诗至暮年
海滩日记系列不会停更
木塔,玄鸟也不会
8
人生况味由沉默泛起
我心写我诗,冷寂的
器物,是我平生所熟悉的
9
燃到寂寥时,物与物
相互照见。亮光的燃线
或在诗人纵横阡陌的
脑丘,或,诗人的笔端
二十八: 四段诗:不休的光
1
今夜我和口吐焰火的山
待在一起。我是唯一
躲过闪烁星辰的骑士
驰援飞袭里,发亮的蹄印
像火星的陨石坑
它们只会穿过灵魂的盾牌
2
尽管其它的滚石或火山岩
意义已经被捣碎成粉尘
渴望眼前的幻象
风雨之外的雷声无疑更生动
谁能予我以神谕的启迪
3
更多英雄的授勋
积蓄出应有的力量
你目睹王冠之珠璀璨的宝石
犹如艳阳普照绽放
花蕊心中的一颗晨露
我已经不属于宇宙的空白
4
不朽的光。还会对万物
心明怀揣返回地面的弹力
把往事闪现介绍给
永恒的弧形。我赌你
不仅身历过人间的苦厄
也被浓烈的火焰灰
追赶得遍体鳞伤
稍一颤动,都充满着幻想
二十九: 记述每一枚光洁头盖的骨龄
1
我曾在这样的风里
写下蜷曲生活的诗句
为什么不冒险
分解自己更细碎一些?
分解得像白骨垂坠死亡之地
分解得像飞跃的
肉身被篡改,干燥的舌头
舔着忽热忽冷的日光
2
薄纸背面的陌生人
我摸不清陶艺家手头
紫砂的年轮,我指不出
釉彩如新光泽的物体
我指不出不停生长的虚无
同样的,但我看过尘埃
沾满后的枯叶
你粗暴的遗弃,我还在
六月的夜晚穿越过程
缓慢的森林
3
我曾在这样的夕照
写下简单追求的符号
为什么不阻隔
湍急水流更夯实一些?
阻隔得像面靥
贴上毫无惧色的标签
闭上眼,这么多轰动
无能为力的时刻
纹丝不动
4
和同时代呼吸的鱼
我猜不透鱼眼泪不舍
昼夜的漂逐。我猜不透
思想钻洞溜逃的神秘遥远
我猜不透一群人
正在悄然消失。我依然
热爱,并不妨碍我的真情
像水中月的沥水
我在违愿里,记述每一枚
光洁头盖的骨龄
三十: 四段诗:那些活在梦外的生灵
1
在我最束手无策的当下——
一只脱羽的鸟
蹲坐在头顶的树杈之上
我不知道我是侥幸的
或者,我是可怜虫
2
有人只看见了——
你的靚丽羽毛,高贵
和那来自禽类独特的光泽
石凳下面的几本书
印满睡痕。谁知道
我曾在密林深处探求
练习飞翔的小鸟
3
那些活在梦外的生灵
是否已被诅咒过春叶
繁茂的人猎杀
不用怀疑——死去的鸟
或者它的羽毛
把尸骨的块垒放在
流言蜚语的肩头
4
当初不应该埋怨
头顶孤独而全然不觉
它们是不具有
穿越地狱的神性
只是没有慈母的抚慰
来与之通向
遥远的神秘对应
三十一: 九段诗:半截烟
1
又有人离开。这沉重的围桌
假如,我掐灭手头的
半截烟头,星光燃点的火
是焚。沉坠所有弥留的
热情的烟焰
2
我使力掰开并拢
许久的手指,把词语嵌入
焦黄的指节,那是因为
浓密的忧伤
需要火烫的灼烧
3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
而我也才能将我
内心的绿荫最终献给
灰烬重生的热忱
4
见过烟灰冷过气的人
无法正确面对我的
全部一切。便像
沉醉其中的隐者深深
遁入古老的仪式
5
半截烟。这寥落的世界
让我仿佛看见了
死去亲人的脑袋。我准备
把这含有唾液的火焰
置于玻璃烟灰缸的边缘
6
同样是燃烧的事物。轻烟
在脑际萦绕,你只要
说出烟草的一丝苦感
没有一次不涉及
困厄和抗争
7
无论你坐姿如何
但烟会从你的鼻腔
如鱼贯般冲击你
也已发灰发黑的肺
8
如果,我仍然会唱
那就唱吧
“生命,或在燃烧,
或在熄灭”我喜欢
——充满未知的惊恐
9
这时,我的空洞的母语
正疯狂地背对着
我的心脏。嘴唇的皲裂
遮住男人干涸
已久的喉结滚动,或吞咽
三十二: 九段诗:假如我再牵着你的手
1
假如,我再牵着你的手
吸烟者在这里遇到湿燥
宇宙的舌头,像燃尽夜的寂寞
宽幅无边的循环之光
折无可返的归途
你夜莺似的灵巧贯穿
另类的韵脚
2
你无数次说:少即是多。
正是荷开花结籽的季节
在满腔绿意里醉着
能从新鲜绿血的脉管探到
墨染城堡的虚实
命运来自缘生?未必如此
3
你掸落多余的烟灰,摇椅
眺望空寂无着的
远方灰成苍穹
当我再牵着你的手
试图表明自己筋骨的
僻静,你的无辜
在烟雾里摸索
4
当下烟剩半截:弃掉的
烟头萎了一地
而灌木颤栗,拐进弯折的岁光
自它被发明出来那天
伊始,人们在迷惘中迷惘
亢奋刹到迷迭香前
冰冷的案台早早
铺就了素雅的长卷
5
该不该丢弃古老的陋习
在表情冷落中打磨
来自天才的敌意。当
穿越寂静如死亡之谷,牵手
是否确权正当性?
在一天最后的时分
醒着,就是有罪
6
除此之外,反手背负的
枷锁,再无任何借口
知觉把握世界
绕着院落杂草丛生
向外张望,门环叮咚作响
假如,我再牵着你的手
并看见一片巨光
笼罩着走出自我的良人
7
……幻景如同穿着节日
盛装的列队经过
当烟灰缸里狼藉——细末的
卑微,一种从未
有过的悲伤
聆听——精灵遗址哀歌
无形的节奏,慢慢
沉向抽烟者的心底
8
假如,我再牵着你的手
我亲爱的母语——
我们的祖先已经在这片
土地迁徙与流途多年
我崇拜的祖先
有自己鲜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那是因为
我的半截烟已经失去了
脉管棋盘的湿绿
9
绝不仅仅是事件重新回放
悬挂自由和尊严的天空
仍在迷雾的深渊
假如,我再牵着你的手
那是因为被禁的想象力之吻
我时常把暧昧的一切
像吸食香烟一般
在脑回沟里擦去
有你的,任何痕迹……
三十三: 四段诗:尘世里的活口在挣扎
1
这明媚而忧伤的中午
这无所事事又心
有不甘的中年
还有一声悠长的蝉鸣
从稠密的树叶之间传出
叫嚣着这碎磁颠倒的氛围
人,枯坐于此
2
书册倒扑,尽是落满的乡愁
他还要对着镜头
说一些违心的话
尘世的流言,如同四周
晓风的回声。从来
没有这么想逃离
他要在石头羁押里
取回自己的影子
3
流走的水,再也不回头
他用右手食指蘸水
在茶台的玻璃上写了一个字
很久也未曾风干
他又画了一个圈圈
想把它豢养在一个指定区域
4
他故意的,剥夺了字的
迁徙的自由。在沉默的尽头
把鸟鸣三声的伏夏
当作警钟,失去家园的人
一抬头就看到
万物都在挣扎
坟墓里的骨头在挣扎
尘世上的活口
也在挣扎
三十四: 你终于在时光的荡漾中睡去
1
这拖欠的事物,考证你
就好像给断奶的小猫
投喂残鱼的骨刺
乌云般把你瑞世的相知
叫到树梢。这岱山的
倒影不必阴暗,也能接受
你半世寂寥。我们简直
听不出幔布为声的水流
2
一道火焰,已经遭到毁损
有人失信,有人失德
最后一句如此蓄谋已久
水湮灭激情的梦
明月照见赖以生存的土地
3
至此,大声嚷嚷的我们
需要一个英雄的时代
当然,你远去
似乎雨水消融在雨水中
那些晶莹的珠露
充盈了整蓬绿植
和星期二
4
烟雨绵延的天空。没有
正义的回响,你终于
在时光的荡漾中睡去
雨中长跑者
特立独行,一群失去
笑靥的孩童,眼角
挂满圣洁的泪花
三十五: 铸成了一尊不会开口的泥塑
1
人们总是自以为是
谁在自己的诗行播下武断的
定论,谁也在妄下断语
跟着万吨黑暗沉浮
上下不停地起伏
摊开一本未曾读完的选本
2
谁在山影的记忆里
打量相思,故人用比方言
更古老的方式祭祀先祖
他们的酿酒术
不能不说堪称精湛
如同沉思者的冥想
3
谁坐在独木支撑的椅子
在昏色里隐身于
焐热的沉默
当灯下枯坐的人起身
他也在演算一道
生活的算数题
4
飞蝗正瞄准一个时机
奔赴求死的火
我们却被蓝色安寝的灯照见
原型般,我们活生生
把自己铸成了一尊
不会开口的泥塑
三十六: 锻打一叶木质的孤舟
1
切莫以为和同时代人
交谈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
一湾流淌的浑浊的水
请低垂你的含泪的双眸
顺愿或违愿,并从你心中抽走
冲刷的裸露的忧伤
2
凌晨——水流湍急的奔泻
以万马齐喑的轰鸣
撕裂夜的宁静为燃料
石头松动了,大树已倒匐
人们高高拱起合十的手
泥塑瞬间消失
3
有些事物——在七月的
夜晚种在骨头里的隐喻
并开始违心穿过
密集栖居的乡村,或城市
我和流动的水相逢
遭受戳心,死死卡住喉管
4
但,岂能忘记急奔
无阻的漂转
能不吝啬浑浊中蠕动的
最后一丝欲灭的生机
仰首光河,在梦魂里冲撞
蓦然落地——那倾泻的
那么就让肉眼叹息的
故乡,锻打一叶木质的孤舟
三十七: 四段诗:垃圾时间
1
旷野里的引路鸟
失去了飞翔的自由
切莫以为一道蓝色星光
仍认真地溢出我的灰衫
闭上双眼,聆听
冰铃鼓永不流出的叮当作响
2
成吨的钟声,摊薄在
幽绿的松林
隔壁禅坐的人,有一朵
祥云落在竹席上
岂能撞破一个
寂静无声的世界
3
我也不去掬捧飞溅的水花
当指着堂前的一株
青莲说,应是优柔寡断
黑暗里所孕育的
死者,不在其列
4
谁都将推上断头台
谁都将在所失去的无邪
玫瑰遗忘,我们
坐等什么?垃圾时间
剩下的尚未完全糜烂的
半截肉身
三十八: 四段诗:所有人都是亡灵
1
烟熏燎烤的事物
为穿透古老的夏天担忧
意象似繁茂林木的树冠
随手扔掉的一枚坚果
庞大的火焰,舔向楼宇
梦见一个呼喊救我的女孩
用一生的失眠
永续憧憬的殉道
2
炸雷俄尔迸进
解除你完整句式的沉疴
在厚重里托举
生命的轻薄
它清新而明朗,钢琴
键盘跟换着节奏
3
我们的乌托邦帝国
沿着龟缩的石头飞翔
直达凭空抛掷白菊的时代
急促的升腾的焰火
所有人都是亡灵
骑手,将获得至尚的荣光
4
在一场淋过大雨的葬礼
那隐入尘烟
而不被道德暗示的世界
真相暴露深处,骨骸的
年轮牵引人挑选
这一遮护,我们的骨头
在即将到来的
春天,发芽
三十九: 因未来,而变得荒芜
1
坚守自己,我一生
在此诘问。他们满以为
着魔的事物,看这弥留者
无形的搬迁
黑暗拖着僵结往后退
多余的鲜花,总是
零落朝圣之路
2
当一节无人的车厢
空空荡荡,此刻的街市
路断人稀——人间
到处是被盾徽的谎言般的
流量裹挟。流浪者
依旧在公园的长椅
找到落脚之所
3
摁下今夜薄雾,我们
在尘世的行走
多么像急急如律令的追赶
骑士说:死亡的路
我试过!前途只有
销魂的林荫路
4
眼前漂浮虚无的盛相
我每在核心的外焰
就有你的内心深处的哭
像堵围墙包围我原本
窒息的胸膛
也只有跪死者
因未来
而变得荒芜
四十: 用探求,寻找不良的病灶
啄木鸟如此执着
叩问树木之表
凿开一个一个虫害的真相
现实多么魔幻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如何开启奇幻之门
我杵着拐杖,惊讶于
面前荒诞的世界
试图敲击铁壳脑袋的迂腐
用一字一字喊山
新的回声会在
绝壁里折返吗?
但现在鸦雀无声,我看出了
万物百鸟朝凤皆为虚妄
山雾像一缕薄纱
但古老的事物无法改变
我们相信抱拙
几乎学着啄木鸟
在这片可爱的土地上
用探求,寻找
不良的病灶
作者简介:杜劲松:青年导演/编剧 诗人/词作家,编剧院线电影曾获“五个一工程”奖,电影《南哥》(海外片名《平民英雄》在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举行全球首映与全球发行签约。入选改革开放40年中国电影成就影展,作品曾获第四届意大利中国电影节“最佳故事片奖”、“最佳女演员”奖;获第11届新西兰中国电影节暨首届华语电影“金蕨叶奖”。参与作品入围2023北京电影民族电影展;广东省文联援藏主题电影展影片,获2024年度第32届广东省“广播影视奖”,院线纪录片电影入围第三届华语纪录电影大会;执行导演纪录片曾获“NICFF“尼维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提名、“最佳纪录片人物金奖”、中国公益影像节“金蝴蝶奖”等,参与创作过多部电影、电视剧,及原创主题曲、插曲等。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