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妈妈的鞋
作者：马同举
每当我听到由军旅歌唱家演唱激昂又磁性《怀念妈妈》的歌声时，我就不由得想起故去的母亲，想起与妈妈深厚的情感交融，泪水夺眶而出，酸涩的泪水嘀嗒嘀嗒地流到了腮边。我想起了妈妈年轻时戴着八路军帽组织妇女儿童为前线抗击日本侵略者运送物资，传递情报的场景。我想起了妈妈操劳一生累弯了腰的身影，我还想起妈妈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针一线为我参军临行前做布鞋的一幕……
那个活生生的镜头，是在1945年初抗日战争临近胜利的阶段。16岁的妈妈参加了当地抗日民主政府组成的八路军游击队一小区。由于年岁小，党组织分派她担任包片妇救会长。为了完成任务，她跑了东村串西村，动员妇女们为前线打仗的八路军送干粮做军鞋。抗战胜利前夕，日军不甘心失败，变本加厉向解放区轰炸与扫荡。就在1945年7月，妈妈与临村一名妇女主任搭伴给八路军一个集合点送情报时，被飞在空中侦查的日军飞机发现，立即一个俯冲下来向妈妈射出罪恶的子弹。她们俩见日军飞机飞过来，赶紧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从飞机上射出的子弹“嗒嗒嗒！”溅在地上冒出了火星，而子弹落的地点距离妈妈的脚后跟还不到一米……
抗战胜利，共产党成立的抗日民主政府与抢占抗战胜利果实的国民党军队又展开了反内战的解放战争。在如火如茶的解放战争中，于1947年5月妈妈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组织百姓们为前线战斗的解放军抬担架、做军鞋、送干粮的支前行动。新中国成立后，是妈妈组织乡亲们走上了互助组，合作社的集体生产。在家中，她又用骨瘦如柴的双手下田劳作和缝洗衣衫，撑起了生活的重担。
最难忘的是，我在1969年3月入伍武汉空军某部服役的前夜，当得知我被批准光荣参军时，妈妈一把搂住我的脖子，热乎乎的泪水掉在了我身上。“妈妈，您怎么了？”“孩子，舍不得你远离咱们家呀！但是参军又是光荣的事儿，妈妈一定支持你！”
我临行前穿上她做的军鞋，鞋是利用废布料做成的，爸爸妈妈和我穿不下的旧衣服撕成一块块碎布片，用平时舍不得吃的小麦面打成浆糊，日以继夜地赶制布鞋。昏暗的灯光，她戴着老花镜一针一针用搓好的麻绳纳着厚厚的鞋底。手在冰冷的天气冻得生疼，熬红的双眼爬上了道道血丝，摸针的手勒出了深深的血印……
半夜醒来，我看到妈妈深夜为我赶制布鞋累得疲惫不堪，就趴起来拉着妈妈的胳膊:“妈，赶不上就不要做了，到了部队发鞋发军装，用不着操心。”妈妈扭头对我语重情长地说：“孩子，妈年轻时为八路军做过军鞋，打蒋匪军时为解放军做过军鞋，如今我的孩子又光荣参了军，怎么也得让我儿穿上娘做的鞋呀！”听了妈妈的话，我心里涌上一阵阵滚烫的热流……
当我临行前的拂晓，看到一轮红日爬出地平线时，妈妈走出门递给我一幅兰底白花的粗布包袱：“孩子，你今天就要坐火车走了，妈妈给你做的军鞋你不要忘了穿啊！穿上它能让你不忘劳动人民的本分，能让你好好当兵做出贡献，那是家里人对你的期待呀！”
在妈妈的嘱托下，我时常穿着妈妈做的军鞋参加了军事训练和战备值班。不到一年入党，并提升班长。曾一度沾沾自喜的我，被连长察觉后叫到了连部，“小马，你妈送你的鞋呢？知道鞋的意义吗？妈妈让你穿上她做的军鞋，是让你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你可不能有成绩翘尾巴呀！”连长的一席话，臊得我一脸通红。自从党组织找我谈话后，我再也不敢露出自满情绪，安安稳稳完成交办的值勤任务，直至超期服役回到地方工作……
时光茌苒，不经意间又走过了几多春秋。当我翻开日历时，才猛然想到了又是一年的中元节。想起可亲可爱的妈妈己离开我十八年了，她给我做的那双鞋，使我从部队又穿回到地方，历时几十年不在了，但妈妈做鞋的影子仍然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中。我怀念一个心怀大义的妈妈，一个辛劳善良的妈妈，一个用单薄的身材去撑起全家负担的妈妈！
2026年8月18日
作者:马同举，保定市作家协会会员，易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党支部组织委员。作者本人累计在国家，省、市有关报刊发表文学作品26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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