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枣熟了

文/刘敏

老家院子里的那棵铃枣树，枝头挂满密密麻麻的小铃枣，眼看就要熟了。这棵枣树是奶奶亲手栽种，陪着我们一家人度过一年又一年。村里老人常念叨一句老话：“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打枣儿。”一入秋，凉风袭来，我便知晓，院里的小铃枣快要成熟了。

茌平本地的圆铃大枣，要等到通体通红饱满，涩味才会完全褪去。而咱们村里的小铃枣与众不同，果实细长，和圆滚滚的大圆枣外形差别很大。每到七月中旬，不必等枣子全红，果皮泛白便已将近成熟，咬上一口，脆甜爽口。这份独有的滋味，是我从小到大最牵挂的家乡味道。整个夏天，我总围着这棵枣树打转，放了暑假，日日盼着枣儿早日熟透。

夏末的蝉鸣渐渐稀疏，枣树枝繁叶茂，枝干伸到墙外胡同，大片枝叶遮蔽了半条小路。路过的乡邻看见枝头青红相间的枣子，随手摘几颗尝鲜，已是常事。院内的枣留着自家慢慢享用，探出墙外枝头的枣，便留给过往邻里解馋。等枣彻底熟透，墙外的枣果基本就被采摘一空。没人会计较几颗枣的得失，这般热闹随和，正是乡村独有的温情。

枝叶间垂挂着一串串细长的小铃枣，惹人喜爱。儿时，我搬来小板凳踩着摘枣，低处抬手便可摘取；高处够不到，就找来长竹竿打枣。一同玩耍的小伙伴胆子大，直接爬树采摘，我不敢攀爬，只能举竿轻敲，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心中满是欢喜。我日日凝望渐渐泛红的枝头，盼着早日品尝。小时候的快乐格外简单，有一树青枣相伴，整个暑假过得安稳又舒心。

这天，忽然接到小姑的电话：“你不在家呀？我刚从老家回来，给你摘了些院里的小铃枣，挂在你家门上了。今年枣树硕果累累，枝桠沉甸甸的，快要被压弯折断。树顶晒足日光的枣最甘甜，奈何位置太高够不着，我只摘了低处的给你送来。”

树上的枣果各有不同，低处枝条伸手可及，果实密密麻麻；树顶日照充沛，结出的枣甜度更胜一筹。老话讲日晒瓜果甜，果真不假。

我洗净一把枣，拿起一颗轻咬，果肉紧实脆嫩，满口萦绕淡淡的枣香，口感清爽，毫无涩味。这熟悉的滋味，多年从未改变。

枣树年年花开花落、春华秋实。当年日日盼枣解馋的孩童，如今常年定居县城，心底却始终放不下村里这棵老树。咀嚼着枣肉，儿时一幕幕画面即刻浮现眼前。外界风景再好，也比不上老家这棵硕果累累的枣树，比不上阖家团圆的温暖，更比不上这口铭记于心的枣香。

茌平这片沃土，孕育出独特的小铃枣，也养育了一代代淳朴本分的乡里人。邻里之间不分彼此，一树鲜果众人共享，不争不抢，简简单单，便是乡村最质朴的人情味。枣树从不张扬，入秋悄然结果，清甜果香，装点着乡村的秋日景致。

从前盛夏，我满心只盼枣熟、一心贪吃。那时年纪尚小，不懂何为乡愁，只觉得夏日时光悠然缓慢，温柔惬意。长大以后方才慢慢懂得，一颗小小的铃枣，藏着老家的人间烟火，珍藏着我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

“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打枣儿。”一句代代流传的乡间俗语，一棵寻常的老枣树，盛满了我的整个童年，也牵绊着我难以割舍的故土情怀。

枣子年年如期成熟，家乡独有的清甜岁岁依旧。这一颗颗小铃枣，牵连着故土、铭记着童年，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底。

作者简介：刘敏，热爱工作、热爱生活。工作之余钟情文学与摄影，习惯以文字留存岁月印记，用镜头定格生活美好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