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热在金城的长风里悄然退场,如一枚缓缓沉落的夏叶,收尽一整季炽烈的喧哗。它不曾骤然而去,只静静蛰伏于高远天际,将辽阔与清宁,一寸寸交还这片西北大地。
金城此日逢处暑,恰逢一场秋雨飘然洒落。雨丝涤尽满城尘嚣,晴光穿透濛濛雨雾,长空如洗,流云舒卷从容,尽显西北独有的明净旷远。晚风早已改换性情,褪尽盛夏燥气,裹挟黄河岸畔湿润的水汽,漫过街巷树梢,递来初秋微凉的耳语。
此地秋意,藏于昼夜的缝隙之间——昼有余温,夜生微凉。白塔山的倒影在河面愈发清透,羊皮筏子静泊岸边,卸下夏日往来的喧嚷。一山一水,一朝一暮,不动声色完成季节的轮转。不见南国草木的缠绵婆娑,唯有金城长风的疏朗坦荡。万物经秋雨浸润涤荡,敛去浮躁,沉静自持,奔赴一场温和而笃定的成熟。
清晨的街巷,牛肉面馆升腾起袅袅热气,早已消去伏天的溽闷黏腻。清亮汤面,映着秋晨澄澈天光,寻常烟火里,已然品出时序流转的淡淡况味。疏雨渐歇,清风漫过城郭,时节从容徐行,燥热慢慢消散,安宁暗自滋生。原来世间所有告别,从来不是落幕,而是沉淀与新生。盛夏的热烈,终化作长空的明净、晚风的柔和,凝成岁月温润的底色。
我伫立黄河之畔,听长风低语,望云影悠游,远山如黛,秋水长天融为一体。方才醒悟,人间至美的光景,未必是烈火烹油般的炽热,恰是处暑这般温柔从容的收束。
褪去喧嚣,方见本心;归于平和,方得安然。
一城清秋,万般温柔,如约而至。

处暑的低语
暑热动身远行,如同倦游的旅人,悄然收拢炽烈的羽翼,不再久久羁留尘世。
阳光卸去灼人的锋芒,变得温润柔和。穿过窗前盛放的繁花,将碎金似的光影倾洒万顷海面。海浪悠悠吐纳,承接落日赠予的余晖。世间万物,褪下盛夏躁动的铠甲,安然领受时节递来的温柔馈赠。
风改换了言语,不复裹挟滚滚热浪。拂过草木梢头,便携来一缕浅淡秋息。树叶尚未晕染斑斓,却已在习习微风里,听见秋天遥远而真切的足音。
不必为夏日逝去怅然叹息。消散,本就是另一种归来。那些滚烫热烈的光阴并未真正消逝,它藏进果实的甘醇,藏进晚风的清凉,沉淀于一寸寸归于宁和的岁月。
我的心呵,此刻且沉静下来。从容送别炎夏,默然静候清秋。世间轮回自有深邃之美,恰如白昼落幕便有星月升起;喧嚣渐行消散,一份安然,正静静待我相逢。

(剪纸:王世义)
清平乐·处暑瞻秋
炎光初敛。窗畔芳英艳。
海日熔金天际俨。渐觉清商入簟。
暑消暗递新凉。襟怀静对流光。
且待层林染醉,前程岁岁安康。

八声甘州·金城立秋
对皋兰残暑未销城,新秋悄临关。
览大河涵碧,苍峰凝霭,风拂河干。
岸柳蝉声渐弱,远岫淡如烟。
丝路尘痕在,静阅流年。
漫倚铁桥凝睇,感荣枯往复,逝水潺湲。
幸晨昏寄兴,笔砚自安闲。
待霜华、轻围林麓,趁晴光、极目览云山。
心无扰,一身清况,静候秋妍。
鹧鸪天·七夕
远隔星河锁素秋,轻云漫漾月如钩。
鹊桥暗影凝遥憾,窗畔商音惹客忧。
尘绪乱,岁光流,年年此夜两绸缪。
胸中几许相思念,不羡云槎共倚楼。

鹧鸪天·丙午末伏
残暑犹凝暑气扬,蝉声渐老送斜阳。
疏帘轻捲风初软,浅盏徐烹茗自香。
炎绪敛,岁华长,阶前微感晚来凉。
时阑三伏秋光近,静对浮生阅序章。
鹧鸪天·戒饮自遣
久罢杯觞远醉筵,尘襟涤却得安痊。
浊消不复浮沤扰,气顺方知俗念蠲。
神思爽,寸心闲,浮生偷得静流年。
万般境遇凭心驭,不藉芳醪自豁然。
沁园春·缅怀朱镕基总理
九载枢垣,力挽洪澜,勇破险关。
看平绥生业,纾安民瘼;整厘官纪,气扫尘寰。
百业维新,远邦交洽,独向艰危任厚肩。
青灯畔,每长怀黔庶,宵旰无闲。
铮铮铁骨清寒,远私利、清风满宇间。
忆当年筹策,疆图细理;初心如砥,长系黎元。
伟绩安身,群氓永记,峻德高风万口传。
凝眸处,抱丹诚昭日,万古称贤。
作 者

萧毅(肖毅),甘肃兰州人,现任甘肃萧氏宗亲联谊会会长,兰州盛大商贸有限公司、珠海德益投资公司等董事长,主要从事股票投资和书画收藏,喜欢写作,公开发表过数百篇书画、财经评论、散文、诗词,著有《从容操盘手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