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1960年代,那些年。
那些年,我寥寥9岁,那些年。
我住在故乡盐亭县城北街一间破败的瓦屋下,与之相邻的是一家窑货铺,凸凹不平的泥地上堆着未褪烟火气的窑罐子窑缸和窑碗。恰好在两家紧挨的墙壁,一方倾斜,向着我家。夏夜,躁热,我晚上乘凉望着裂开的屋檐呆呆地想,房子不会倒吧?
那阵我个头矮小,理个平头,大热天穿一件补疤学生服,是当地裁缝制作的,两个小口袋,一排扣子,在肩膀处补了一块布,前胸处补了一块疤。
天闷热,家门口两棵树有蝉子嘶叫,一棵树是白杨树,春天,它绿油油的芽片拱出桃形,向天空伸展。我就爬上树干摘几叶下地,夹在小学语文课本里,再过些时日,翠绿的叶片就印在书页里了,润润的,芬芳的,挟带早春的气息。另一棵树叫洋槐,在夏季里开出一串串带咕嘟的花蕊,风儿在此停留,鸟也不忍离去。我招呼几位弟娃,手持长竹竿,在树下仰头击打花枝,串串坠落,我们欢笑着检拾槐花,塞进口中,小口咀嚼,那花儿的清气就散入口腔,直入咽喉,大自然的味道在心里荡开,读书时也是神清气爽。白杨树正值风华正茂,在它歪脖子的分杈处,生出一个椭圆形的洞口,有时放学回来,我就爱踮起脚看这个小洞,有没有星星漂出来?有没有萤火虫飞过去?有没有小红帽进进出出?有没有蟋蟀在夜晚长吟?看一阵,洞里附着青苔与树屑,其它连影儿也不见,我嘟嘴说,真怪,神仙爷到哪里去了?我从破旧的衣服口袋里,小心掏出一分钱的镍币,嵌入洞穴,让它在里面闪闪发光,也让它藏下一个儿童的梦想。
我的梦想简单,想有一根拉链的衣服,一件白背心和一双用谷草打的草鞋。
我衣服疤上重疤,虽是百纳衣,都被母亲洗涤得干干净净。我想在学生服的左上边口袋加一根小拉丝,正式称呼拉链,一拉一关,非常爽快,这是我梦寐不忘的一件事。就想有根拉链,一伸一缩,开关自如,多么安逸。
我第二个梦想是穿件白背心,炎天暑热,穿件密不透风的学生服太难受了,汗珠儿滚落,小脸蛋通红。我背着一个书包,从地上冒着白烟的老街跑向新西街的城关一小,心里就呼喊风啊,吹一吹吧。衣服你脱一脱吧,让我换一件学生娃穿的背心。为什么我对一件背心念念不忘呢?天确实热得要命,厚衣服穿上确实汗流浃背,白背心,在哪里?我多么想得到一件背心啊。想象着穿上它后的凉爽与清风拂面,我心就快乐起来。
小小愿望却不能实现,何故?
我家穷啊,我家入不敷出啊。当年,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我的爸妈下苦力挣月薪,一月可收入四十多元,问题是还要喂养八张饥饿的嘴巴。
所以,一件小小的背心,成为我那年的渴望。
我第三个梦想是得到一双草鞋,对,是乡下匠人用灵巧的手,用谷草编织的草鞋。
盐亭老街用瓦渣子搅拌石灰浆与糯米水混合筑成,一旦定型,倒也结实坚固。
我时常沿着弧形的小街跑上跑下,去十字街看热闹,去小学上课堂,去弥江水边摸鱼,去高山庙捡干柴………赤日炎炎,我都打一双光脚,学习,劳作,嬉闹。
我苍老的爸叹一口气,是该给娃儿买双草鞋了,打光脚板,遭不住。我的妈抬起我的小腿,看着稚嫩脚底冒一个水泡,心痛着,娃儿,过年给你们几个兄弟姐妹做新布鞋,一人一双,夏天就将就穿哈。
老爸老妈不是不想给我买,是包包头没钱。
我倔强的抬头问爸,买一双草鞋要多少钱?
老爸皱眉说,要5分钱。
老妈在灶屋忙煮夜饭,她望着我,你忍一下哈,今年过年都有新鞋穿。
老妈说的新鞋,是她每晚下班后,收拾完灶屋活路,凑着煤油灯一针一针纳出来的。鞋底的原料是用我们穿得千疮百孔的破衣服,剪成块状,用浆糊层层粘牢,摊在大簸箕里,端到阳光下的街沿上,风吹日晒,长成布壳子,然后取来鞋样,照葫芦画瓢,用剪刀剪成鞋形,看一阵,又端来扁兜子,锥子,麻线,大针,顶针一应俱全,老妈就埋头用锥子穿孔,扎紧麻钱,一针一针,一排一排,结实的布鞋底就扎好了。有首古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用在此处,无比贴切。
慈祥的母亲,春蚕一样吐丝的母亲。
我却另有想法。
一到火尾子乱飘的大热天,学校放暑假了。街娃些有的下河学狗刨水,有的躲树荫下摸鱼虾。
我背个背兜,从新东街滚烫的老街跑到弥江水岸去,走过泥泞浅丘,绕过参差不齐的树林,找蝉壳。
一路上,火热的石渣街道烫得我呲牙咧嘴,烫得我一蹦三跳。
这个烫脚,谁受得了啊?
我听大人讲,闷热的夏夜,蝉子爬上树干,弯钩似的六足死死抓住粗糙树皮,静静等候蜕变。蝉子微微抽搐,坚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淡青的脊背缓缓拱出。头、眼睛、前足依次探出来,它将上半身向后倒挂,仅靠尾部连在旧壳之中,借着重力,把胸腹一点点从壳里抽离 。完全脱出之后,蝉子软软地趴在旧蝉壳上。原本皱成一团的翅膀,慢慢充盈体液,像被徐徐展开的薄纱,脉络清晰可见。它一动不动,在晚风之中,颜色一点点加深,从浅青转为墨褐,外壳渐渐坚硬。等到天亮,便可振翅飞向林间,把一只完整空壳,永久悬在树上。
我寻的,就是这只空蝉壳。
新东街下去的水畔,种着牛皮菜,包谷和南瓜藤,在暴雨后的岸上,闪着生命的光泽,结出圆润的果实与饱满的蔬叶。
在弯弯绕绕的草路边,长着蓬松的柳树,笔直的水青杠,高大的桉树,开枝散叶的梧桐与零星的白杨与一些杂木灌丛。
我专注的观察树干与叶间,看见一只又一只蝉壳,在半空。我用轻巧的身体,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将这些褐黄色的易碎的蝉壳,轻轻摘下,与树分离,放进背兜里。
我早就弄明白了,每年6一8月,一到天黑,知了从土里拱出来,往树干、灌木爬,夜间22点至凌晨4点集中蜕皮,天亮之前壳就完全变硬留在树上,天亮后,早起的人最容易捡到完整蝉壳。 每年从入伏到立秋是捡蝉壳的高峰期。
我一个同学讲,蝉蜕是中药材,常用于风热感冒、嗓子疼、声音嘶哑、咽喉肿痛,很多治嗓子的中成药都含有蝉蜕,比如黄氏响声丸。也对小娃儿夜哭的治疗有帮助。
我问他咋个晓得这么多?
他说他妈在药房站柜台。
难怪不得。
我仍然没想那么多,我希望多捡蝉壳卖钱。
河边上稀泥溜滑,我穿灌木丛,爬梧桐树,拉柳树枝,找老树子……在一株斜长的洋槐树上,我乐滋滋的摘蝉壳,一手抓树干,侧身取紧紧的蝉壳,取下,完好无损,我放进背兜里。下树时脚一滑,重重的跌在泥土和石块间,膝盖擦破一块皮,血丝渗了出来,弯曲着像蚯蚓爬过,我胡乱扯一把青草尖擦血,稍结痂,背上背兜从新东门一路寻到老东门的岸边,竟也摘取了一百多只空空落落的蝉壳,它们重重叠叠的放在背兜里,装了大半背。我小心放在石头上,跑到流水处洗脸洗手洗脚,清洗干净了,忙着背上背兜到上北街中药材公司门市部称秤卖钱。
过秤的是个瘦瘦的营业员,他眼一瞪,嘿,这是那家娃儿,捡这么多蝉壳?要卖两个钱哦。
我用泥巴糊着袖口擦一头大汗,望着营业员称秤的手,看秤杆高高翘起,问,叔叔,卖得到好多钱?
营业员嘴巴一咧,点点大的娃儿,晓得挣钱了,可以。他鼓励的看着我,卖了九角八分钱,要得。说完还摸一下我的小脑袋。
我心里呯呯直跳,梦想实现了:拉链,背心,草鞋。
老爸告诉过我,小娃儿的背心5角钱一件,草鞋5分钱一双,拉链要一角多钱一根。
我粗算了一下,还剩两角多钱,我交给老妈买点红苕酸菜,填家人的癟肚皮。
这个夏天,街好烫,我不怕烫了,有草鞋穿了。
我也可以脱掉破衣服了,穿白背心,凉快。
还可以在胸前加一根拉链,好爽气!老家的人爱说,洋不洋?看颈项。我改成,洋不洋?看拉丝,嘿嘿。
虽这样说,几十年后,我无意中看见膝盖上一块小疤,它成了我的魂儿,贴身,不散。
(公元2026年8月22日上午原创于绵阳富临外滩花园“下蛋的金窝子”。)

作家夫妇远足阿联酋迪拜。
作家夫妇参观文学大师李劼人故居。

作家岳定海部分文学成就一瞥。
玉珍树
几十年前 一个陕北姑娘
一个水灵灵的姑娘
因老爹酒后许诺
被嫁进毛乌素沙漠
那是吃人的沙漠
那是风沙遮天的沙漠
人埋进土房
沙尘暴肆无忌惮
绝情的沙丘封门
人从窗口爬出来
那时没有月亮 风沙遮住了
那时没有太阳 风沙挡住了
那时没有房子 风沙掩盖了
那时没有人声 风沙吞噬了
这姑娘叫殷玉珍
她身上流着倔犟的血液
从牙缝里抠出几毛钱
种树 种树 种树
沙漠看不惯犟人
你敢种 我敢埋
那些树像流星
还未冒芽就沉入沙海
姑娘哭了一夜
咬咬牙对爱人说
又种树吧
你找水 我栽苗
一定让树林长起来
用方草格固定沙丘
用滴灌滋润树根
用眼泪浇灌意志
用心血呼唤黎明
头一年
背一梱树苗爬沙山 难产
种几年
背一梱苗子登沙海 难产
两个婴儿夭折
这尘世活得艰难
树子却悄悄萌芽
希望发生在今天
一边是刀山火海
一边是生命花开
一边是生命禁区
一边是人间海海
美国外教赛考斯
在电视上看到这个新闻
他看见农妇在风中哭
陷入无钱购树的困境
赛考斯筹集五千元美金
他要支助这个异乡人
殷玉珍收到这笔救命款
她要栽树 她要听鸟儿鸣
绿色在扩大扩大
树林在延伸延伸
跟着殷玉珍的铁锹
准能把春天拽回来
一觉睡醒
红日东升
犟女子殷玉珍
把沙漠变成金
果实漫山遍野
小溪潺潺流水
树子挽起手臂
风沙无踪无影
我想人活一世
总要做点事吧
蔑视风沙的狞笑
种下几万亩树林
其中一棵
叫玉珍树
树上筑了巢
鸟儿飞来了
甚至有一天
还歇了一朵云
这个世界破破烂烂
总有人缝缝补补
殷玉珍不是打补丁
她在裁一件新衣服
毛乌素沙漠
这个女人叫殷 玉 珍
她顶起半边天
她的名字叫伟大

作家岳定海作品书影。

作家岳定海与画家林山。

作家岳定海与雅安桌山杨总。
读作家岳定海先生新作《大地隐秘史》
官国柱
四川作家岳定海先生,我既识又不识。我认识岳定海,在一些宣传中。我不识岳定海,因从未见过面。数年前有一次,岳定海电话我,说他要来泸州,大家见个面,我答肯定欢迎,并约好在南苑宾馆我的办公室,还着实按泸州迎接朋友习俗准备好了知青酒,眼看要见面了,他却突说有急事要赶回绵阳,就这么阴差阳错擦肩而过了。后来,彼此互赠了各自的书作。这算是有了隔空交流,当然,有时确实在私微中有些文字上的切磋。不过,这都是其表。其里的共鸣是这次收了老友岳定海的新作的《大地隐秘史》和《知青岳定海》两书。就前本,我是认认真真拜读了,颇有心得。我读后,咋个发表感慨,细思细想了。为这书的心得,总的有个主题,于是,我悟感得出个“于大地褶皱处,打捞民族的精神文脉一一评岳定海先生散文新作《大地隐秘史》”。
四十余万字的《大地隐秘史》,是四川作家岳定海继《蜀境》《小史记》之后,一部体量宏大、思绪辽远的大散文著作,这是少见的。这本书跳出狭小的个人悲欢,作家把目光投向广袤华夏土地,在山河、劳作、沧桑过往之间,挖掘被宏大叙事所忽略的大地隐秘:那些藏于泥土之下、烟火之中,普通生灵的生存、挣扎、坚守与生生不息的力量。《大地隐秘史》容量很大。翻看书页,一下子就被土地的大视野、大角度、大广阔所深深吸引,从“欧洲,地球的那一边”、“辽阔俄罗斯”、“岛国日本”等的大地异国之秘,转述到“大西北处女地”、“仰望燕山风骨”、“丽江优雅时”、“乌镇,从前的慢时光”等华夏大地博大,继而转描“司马迁绝响”、“千古杨升庵”、“盐亭鹅溪,惊世之秘”、“嫘祖文化的来龙去脉”等大地人文,娓娓道来,生动有趣,且引人入胜。
我从四个方面,说说读后感。
一、以大地为史书,重新解读文明底色何为大地的隐秘?不是猎奇的野史秘闻,是土地承载的全部记忆:有烽火倾轧的苦难,有四时劳作的祥和,有山河破碎的撕裂,亦有劫后重生的愈合。山川河流不再只是写景的背景,而是文明的载体。从远古火种、耕犁阡陌,一路接续《诗经》的烟火、唐宋的文脉,把历史放回泥土之上,放回普通人的生存现场。很多写地域散文的作者,习惯于拘囿于一地一域风物。岳定海的格局更为开阔:立足川北故土,放眼整个华夏版图。他既有知青岁月扎根乡土得来的土地感知,又有记者生涯行走四方积累的见闻,把个体生命体验熔铸进民族宏大记忆。土地会掩埋往事,却不会彻底抹去痕迹,风霜、稼穑、悲欢,全都镌刻在大地褶皱里面,这便是此书要寻访的“隐秘”。
二、个体与时代互照:烟火人间的人文重量全书的可贵,在于拒绝空洞的宏大抒情。写山河历史,落脚点始终是人。是世代耕耘的农人,乱世奔走的苍生,是无数无名者无声的命运。他看见土地之上既有荣光,亦有伤痛;既有盛世祥和,亦有劫难流离,不回避历史复杂多面的质地。作为亲历过上山下乡的写作者,岳定海深知土地既滋养生命,也承受苦难。他不居高临下地俯瞰乡土,而是与大地共情。文字时而雄放浩荡,时而沉郁悲悯;书卷气之外,带着山野泥土的粗粝质感。在历史长河与凡人命运来回穿梭,让这部散文兼具史学思辨与文学温度,打通历史、地理、人文与个体感悟的边界。
三、文体探索:大散文的旷野书写在文体上,《大地隐秘史》属于当代“大散文”的重要实践。它不局限一事一物,时空跨度纵横古今,融随笔、史论、抒情、文化思辨于一体。篇幅浩繁,思绪奔涌,跟随作家的思绪,读者穿梭于远古、中古、近现代,于山河俯仰间叩问:何为祖国风骨,何为民族文脉。当然,鸿篇巨制也带来相应的阅读特质:思绪铺陈汪洋恣肆,部分篇章重感悟、重抒怀,叙事线条相对散漫,适合静心慢读,不宜快餐式浏览。它不是讲故事的小说,而是一部思想行走之书,适合愿意沉下心,和作者一起凝视大地、回望来路的读者。
四、时代价值:喧嚣时代回望土地精神当下社会飞速城市化,人与土地日渐疏离,许多人已经遗忘土地沉淀的民族记忆。《大地隐秘史》的现实意义便在这里:提醒我们,所有文明的根,都深扎在泥土之中。所谓隐秘,就是那些被喧嚣掩盖,却始终支撑民族前行的劳作、坚韧、生生不息的民间力量。它告诉我们,史书不只是王侯将相的列传,大地本身就是一部厚重的史册。泥土封存着苦难,也孕育希望;掩埋过往,也生长新生。
总之,《大地隐秘史》,是作家岳定海写的一部给土地的精神长卷。人类再强大,即使现在Al算力已经了不得了,但根仍离不了大地。知青岳定海,媒体人岳定海,这与我经历有共同点,也许这有共鸣吧,于是,就有一种特别的关注。岳定海以一个四川文人的赤诚,行走于历史与现实之间,拨开尘埃,发掘大地之下沉默的记忆。它既是回望山河过往,亦是叩问民族精神来路,在乡土文脉日渐淡化的今天,这份书写,显得厚重而珍贵。岳定海先生不但是一位著书颇丰的作家,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书法家和画家。他的艺术成就,有其自身的大地,潜能在他的隐秘,终归绘成了史卷。
(官国柱,系四川泸州作家、书法家、知青文化研究专家。)

作家岳定海在成都地铁。

作家岳定海留影于盐亭嫘祖文化签名墙。

作家留影于绵阳富临外滩花园高楼。
岳定海,四川盐亭人,定居绵阳,中国传媒大学毕业。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新诗协会会员,中国艺术研究院创作委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副会长,四川省嫘祖文化促进会副会长,四川省辞赋家联合会副主席,四川省通俗文艺研究会顾问,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客座教授。
岳定海在国家级和省级出版社正式出版、公开发行个人文学著作30部,代表作系《我的文学史》《天空之镜》《岳定海散文卷》《日暮乡关何处是》《大地隐秘史》《弥江传》《蜀境》《世界空空荡荡》《劳动之歌》等。荣获“鲁迅文学杯全国首届文学书画大赛冠军”,“中国实力诗人奖”,“中国通俗文艺奖”,“首届"王维杯"国际文学大赛创作奖”,“金税杯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优秀奖”,“四川五一文学艺术奖”,“四川散文奖”,“首届《格调》杂志美文奖”,“四川省报纸副刊散文奖”,“绵阳市五个一工程奖”等六十余个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