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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情立骨,以朴见真——赏析张鲁丹《抒“情”诗·七首》
张鲁丹《抒“情”诗·七首》是其“银发写作”中极接地气的一组七言组诗,由“友朋情、同窗情、邻里情、骨肉情(含母子、父子、同胞)”连章而成,首发于金土地文化传媒,由主播海阔天空诵读。这组诗不追奇崛、不堆典故,把中国人最朴素的五伦之情逐一写来,像一位老人在冬夜炉边翻相册——每一首都是一段关系,每一段关系里都住着岁月。
一、结构:以“情”为经,以“伦”为纬
组诗虽题作“七首”,实则以“友朋—同窗—邻里—骨肉(母子/父子/同胞)”展开,暗合传统人伦由外而内、由疏及亲的辐射结构:
友朋情“隔空两心共相牵”,写网络时代未面之约;
同窗情“少年意气欲拿云”,写黉门立志到耄耋佳音;
邻里情“珍惜此情胜远亲”,写门隔一层而心无隔阂;
骨肉情三首最重笔墨,从“十月怀胎”的母恩、到“昔日肩驮稚子欢”的父爱、再到“一母同胞结血缘”的手足,完成一次由交友、求学、居邻到血脉的家庭闭环。
这种编排不是随机罗列,而是一个老知识分子用诗歌替自己(也替同代人)做的“情感清点”:哪些人陪你走江湖,哪些人陪你走书房,哪些人陪你走灶台,哪些人陪你走血缘。
二、语言:老干体底色上的“白话温情”
张鲁丹的诗风被论者归为“老干体变奏”:不避口语、不避套语、不避说理,但胜在真。如:
久历岁月情意在,
互送箴言树志坚。
相约深情寄明月,
因有灵犀知心言。
对仗工整处近七言绝句,转折处却又落回“未曾见”“入诗篇”的白话。他不去雕“玲珑骰子安红豆”,而写“已将心迹入诗篇”——把“没见面的朋友”这种现代社交经验直接入诗,反而显出一代退休教师特有的诚恳:情不必惊心动魄,只要“久历岁月”还在,就是诗。
母子一首中“十月怀胎历苦辛,弓腰携手陪学步”,写为母之艰辛;父子一首“昔日肩驮稚子欢,儿大又扬慈父志”,用“肩驮”这个北方父亲最常见的动作,一笔勾掉半生负重。这类句子修辞不繁,却有体温。
三、情感内核:耄耋之年的“关系考古”
这组诗最动人处,不在某句多漂亮,而在它整体呈现出一种晚年关系观:
情不以见面为证——“虽留遗憾未曾见,已将心迹入诗篇”,是对悬浮社交的温和肯定;
情不以轰烈为价——“应急时节出援手”“笑说仅是隔层门”,邻里之贵在“用得上”;
情不以回报为务——“天道轮回报母恩”“虔诚敬父如仰山”,但写法是“儿出家门常挂念”的平视,而非“慈母手中线”的仰视悲情;
情最后都落回“余年”——“而今我侪成耄耋,只求入耳是佳音”“如今岁月熬人老,祈愿平安度余年”,所有情谊收束为对彼此老去后的一声平安。
这与他同期《光彩灿烂照晚年》《一怀春风伴逝波》等“耄耋吟”系列一脉相承:不是少年谈情说爱,而是老人谈“谁还活着、谁还惦着、谁还回得了消息”。
四、可议之处:朴直的双刃
当然,作为自媒体传播的七言组诗,它不等同于精修的文人七律。用韵有时随口(如“缘/牵/坚/言/篇”平声相押虽稳,但“未曾见”入仄稍散),对仗时有口号化(“心怀家国同励志”近书面套语),个别过渡句偏说明而少意境。但恰是这点“不讲究”,成全了它的读者群——退休教师、老同学群、社区朗诵队一读就懂,一听就接得住。诗中之“情”没有被修辞囚禁,而被生活本身托住。
五、小结
张鲁丹《抒“情”诗·七首》不是以技巧胜出的文本,而是以人伦坐标胜出的文本。它把“友、同窗、邻、母、父、兄妹”六类关系写成七页薄薄的存根,告诉读者:一个人活到耄耋,真正的财富不是头衔,而是翻开任何一页都有人接应。在当代旧体诗常陷于“拟古”或“喊口号”两端时,这种“用白话记人脉、用七言行温情”的写作,倒显出一份难得的老实与热气。
正如他在《心动成诗向天歌》里自道:“愿抒人间不了情。”——这七首,便是“不了情”的一份样本。
附: 抒“情”诗(七首)
友朋情
与君相逢重此缘,
隔空两心共相牵。
久历岁月情意在,
互送箴言树志坚。
相约深情寄明月,
因有灵犀知心言。
虽留遗憾未曾见,
已将心迹入诗篇。
同窗情
求知时节遇良辰,
不期而遇赴黉门。
心怀家国同励志,
少年意气欲拿云。
刻苦学成奔职场,
皆曾敬业献身心。
而今我侪成耄耋,
只求入耳是佳音。
邻里情
难得有缘成近邻,
珍惜此情胜远亲。
应急时节出援手,
排难解忧暖人心。
共度岁月也似伴,
笑说仅是隔层门。
如此邻里是幸事,
和睦友爱视如金。
骨肉情(一)
血脉相连一世缘,
含辛茹苦度流年。
喜怒哀乐有同感,
风险坎坷能共担。
承前续志育后代,
家风懿德世世传。
长幼携手齐努力,
共为家门添新颜。
骨肉情(二·母子)
十月怀胎历苦辛,
用心抚育耗青春。
弓腰携手陪学步,
黉门接送累一身。
儿出家门常挂念,
苍天可见慈母心。
毕竟岁月催人老,
天道轮回报母恩。
骨肉情(三·父子)
父子深情满世间,
昔日肩驮稚子欢。
儿大又扬慈父志,
为耀家门两肩担。
立业修德做孝子,
虔诚敬父如仰山。
愿效后浪接前浪,
碧水赤心共映天。
骨肉情(四·同胞)
一母同胞结血缘,
从此一生心相连。
人生路上同甘苦,
携手共撑一片天。
少时互励游学海,
中年修成立世篇。
如今岁月熬人老,
祈愿平安度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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