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泉头,千年清泉润古村
文 | 张 健
你要寻一个村子的魂,不妨循着水声去找。
从淄川向南走三十里,省道湖南路与泉王路在此交汇,车马喧嚣间,忽然就听见了水声——叮叮咚咚的,清亮得像谁在暗处敲着细细的银铃。循声望去,只见一湾清泉从山崖石缝里挣出来,碎成万千银珠儿,在日头底下闪着跳着,一路唱着歌儿接踵而下……,这便是天晴湾了。水不大,却日夜不息地流着,又像一位不肯闭眼的老人,替全村人守着关于水的记忆。
泉头人指给我看时,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我们村,"他们说,"是先听见水声才建的。"

右起,本文作者张健,淄川区民俗文化研究会原副会长王连强 ,山东理工大学教授张玉霞,泉头村党总支书记赵英杰,龙泉镇原镇长徐勤森,淄川区体改委原主任魏传来,泉头村乡贤康存福 、徐浩、徐增智。
这话不假。宋代的人最懂得择水而居,李逢春的墓碑埋在村东八百多年了,碑上字迹漫漶,却偏有个"水"字,因刻得深,还清清楚楚地凹在那里,像一个未干的吻,一吻便是八百年。那时节,这村子还叫"水泉庄"——明永乐十二年重修七圣庙的碑上,白纸黑字刻着:"大明国山东济南府淄川县龙口乡水泉庄"。想来那时的水,该是何等丰沛?七十二眼泉,遍布村前村后,大的如盆,小的如盏,国槐遮日,古松参天,村道两侧崖壁石缝里烟波蒸腾,雾霭弥漫,诸泉水循着村中大道潺潺东流,汇入东头桥,桥上桥下水流奔涌,水波烟浩,好一幅俊美图画。更有村东龟山至槲崖沟两岸,悬崖绝壁间崖泉涌动,飞流如雪,峰峰流水,喧声如雷,幽泉呜咽,那水声该是怎样一种浩浩荡荡的交响?

泉头村天晴湾
泉头村三面环山,东边是青石山,西面是熟石山,南面是火石岭(劈山)有香檀石,特殊的地理地貌造就了特殊的生长环境,也引发出了唐王李世民与泉头村酸枣棘针倒钩刺的故事。
本来村里山坡上的酸枣棘针是有倒钩刺的,针尖锋利,人见扎人,佛见扎佛。
想当年李世民还未称帝,战乱被追杀之时,丢盔卸甲仓皇出逃,慌不择路就逃到了泉头村阎王鼻子处,此处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特别是酸枣棘针遍地,倒钩刺锋利无比,人进去体无完肤,出来血肉模糊。
追兵追到这里看到这样的防护壁垒考虑到不可能人能躲进去了,就返回大路撒马追去了,唐王李世民看追兵远去,仰天长啸:“天助我也!”侥幸脱身避免了杀身之祸!
不过李世民望着血肉模糊的自己和随从,庆幸有这一山坡酸枣棘针的保护,也随口说了一句,“棘针呀棘针,你就不能直钩着长吗?我是唐王李世民呀!”。
突然间酸枣棘针的倒钩刺鬼使神差奇迹般捋直了,倒钩刺成直钩了。李世民又仰天长啸:“我命由天,舍我其谁”!
后来真天遂人愿,成为一代天骄,千古一帝!
水是泉头的根。水稀疏了,感情却丰富了。虽因数百年的挖掘煤炭和地下水下降,大部分泉水已枯竭,但天晴湾还在。这眼泉,泉头人视若神明。旱年里它流,涝年里它也流;平静的日子它流,动荡的岁月它也流。它就那样静静地蹲在山崖之间,杨柳依依的群山之中,从地下池中昼夜喷涌,荡起层层涟漪,潺潺流淌。水声不大,却韧,韧得能穿透八百年的光阴,把一个村子与它的根基牢牢系在一起。
水养出来的人,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
明朝洪武元年,朱元璋血洗山东,风声鹤唳。那时的泉头村还叫水泉庄,李姓人家在此安家落户已不知多少代了。村子地处交通要道,兵家必争,加之富庶,又兼习武之风,更成了刀兵所向。官兵的马蹄声从远处踏来的时候,李家老族长做了个决断——走,上山,进洞。
村东群山之中有个天然溶洞,洞外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洞内宽大无比,可容百人。最妙的是洞下就是潺潺流水的河畔,取水方便,隐蔽安全。李家人携老扶幼躲了进去,石碾石磨也一并搬进洞中。官兵搜到河畔,不见人影,就在河边放马吃草,人马饱餐一顿,日落时才撤回营去。这伙人狡诈,为了斩尽杀绝,竟在村中路上连续三天撒了三次银子——若有人拾取,便知还有活口。三天过去,银子一粒不少地躺在路上,亮晶晶的,像三排嘲弄的眼睛。官兵认定村子已成绝户,这才悻悻收兵,向长官报了大功。
抚今思昔,石碾石磨磨了六百年,磨出来的不是粮食,是李家根脉不绝的硬气和智慧。那洞从此也就叫"李家洞",洞里的石碾石磨直到解放前还在,是漫长岁月里李姓人家"活着"的证据。如今李姓虽不再是村里的大姓,但李家洞的故事还在——它告诉每一个泉头人:再难的日子,只要还有一滴水,就能活下去。

泉头李家洞
后来徐姓来了。那已是明初,徐氏族人从江苏昆山淞山地迁来,原是军籍。当初五十军丁从南方征战到河北枣强,朝廷下旨就地安置,留了五丁在枣强,其余四十五丁分散到山东各县,每县一丁。其中一支,就这么落户到了水泉庄。军人的血性,也跟着那四十五分之一的缘分,种进了泉头的土里。
六百年繁衍生息,徐姓成了村里的大姓。军籍的血统传下来的不只是姓氏,更是一种骨子里的刚直。泉头人说起自己的先人,总要讲到那桩"飞石惊退狄三爷"的故事,眉眼间满是傲色
狄三爷是谁?博山大户,家世显赫,权倾朝野,素有"头顶尚书脚踩翰林"的说法。这人从博山往淄川去,时常绕道泉头,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盛气凌人,村里人见了都低头躲闪,敢怒不敢言。
泉头村有个徐姓放牛汉子,生的身材魁梧,体魄健硕,常年山野劳作,练就一身力气,更有一手飞石绝技——随手掷出石子,百发百中,力道惊人。那日他正在村东龟山上放牛,远远望见狄三爷策马到了村东古庙前,那趾高气扬的模样,看得徐汉子怒火中烧。他俯身抓起一块圆润坚硬的峨蛋石,凝神聚力,运足气力,随即高声大喝——那一声喝,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惊雷——扬手将巨石朝着远处龟山方向奋力掷出!
一石破空,呼啸而出,跨越一里山野,不偏不倚,精准地击中了一头牛的牛角!
"铛——"清脆的石击声响彻山野。
狄三爷就在庙前,亲眼目睹了这惊天一幕。一里之遥,徒手飞石,精准击中细小牛角——这哪里是人力所及?他瞬间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村里藏着绝世高人,绝非可欺之地!他慌忙调转马头,再不敢多看一眼,带着手下狼狈逃回博山。往后余生,狄三爷再没敢踏足泉头半步。
一块飞石,打掉的是豪绅的嚣张,立起的是乡民的风骨。泉头人把这段故事讲了又讲,讲的是徐汉子的神力吗?不,讲的是寻常庄稼人的脊梁,在强权面前可以弯,但不会折。

古传统村落一角
这股正气,到民国年间,又化作了一腔杀敌的热血。
"七·七"事变后,日本鬼子霸占了淄川的煤矿和自昆仑到桃花峪的小铁路,疯狂掠夺资源。泉头村附近也活跃着一支“铁道游击队”,与日寇做着针锋相对的斗争。1939年5月10日,游击队长崔成喜带领队员在西河至大岭中途的劈山路段,用许多大石头把铁路堵塞了。
那天,有个叫田岛的日本鬼子扮成矿工,混在人群里坐小火车去昆仑。火车一堵,司机停车察看,一眼就认出了化妆的田岛——那鬼子再怎么扮,骨子里的凶气是藏不住的。司机向矿工们使了个眼色,一听说车上有鬼子,满车人群情激昂:"打鬼子!"
田岛仓皇跳下火车,窜入庄稼地。那时正值农忙,地里都是劳作的老百姓,听到喊声,纷纷高举农具呼应:"打鬼子!"田岛像一只过街老鼠,从劈山一直被追到泉头村东南。他朝通往槲崖沟的小路逃,恰恰遇上村民徐成美、徐成兰兄弟二人推着粪车往地里运粪,兄弟俩抽下点棍,拦住路口。田岛只好向北逃,逃到东庙后时,已被游击队员和村民团团围住。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田岛知道跑不了了,从腰里拔出手枪对准自己脑门,"砰"的一声,子弹洞穿头颅,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侵略者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可泉头人的恨,没那么容易消。徐洪友从村民手里抢过一把镢头,高高抡起,只一镢,就把鬼子的脑袋刨了下来。手枪和头颅由队长崔成喜提着上交游击队总部,那无头尸身被抛进了小龙湾。
第二天,田岛当联队长的弟弟领着荷枪实弹的鬼子来复仇,村民闻讯而逃,鬼子要放火烧屋,幸有一个好心的李姓翻译官极力劝解,全村才免遭火劫。后来鬼子又卷土重来,逼着几十口青壮年到小龙湾打捞尸首,几个不会凫水的村民拼命挣扎差点淹死——其实尸身早被人捞出又扔进毕家堰废井里了,鬼子折腾半天连影子也没见着,查无实证,只好作罢。
这次杀鬼子的事,龙泉人传了八十多年。传的是一镢头刨下去的血性,传的是一村人围追堵截的胆气,传的是即便在最黑暗的年月里,泉头的水也没有干,泉头的人也没有跪。
水养人,人养神。泉头人敬畏自然,敬的是东头庙的龙王。

明末清初那年,淄川大旱。那旱是能把人嗓子眼儿烤出火星子的旱。七十二泉干了底,田地裂成龟背纹,庄稼苗儿打着卷,像铁皮一样干巴巴杵在地里。老族长一跺脚:"走,东头庙求龙王去!"
三牲供上,香烛点燃。男人们光着脊梁跪在青石板上,青衫被汗湿透;女人们挎着柳条篮,里面是自家磨的最细的面。他们不喊不哭,只一下下磕头,额头沾了香灰,混着汗淌下来,在脸上冲出道道泥沟。
第一天,天是白的。第二天,天是白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天都是白的。
到了第七日黄昏,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不是响,是沉,沉得像龙王爷从井底翻了个身。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先是一滴两滴,在干土上打出铜钱大的印子;后来密了,急了,哗哗啦啦扯成白亮亮的雨幕。
雨是甜的。孩子们仰着脸张嘴接,老人们颤巍巍捧起瓦罐接。田里的裂缝吱吱地喝,枯苗儿一夜挺直了腰。后来村人都说,那雨下得巧——东头庙方圆三里下得透透的,三里外就毛毛雨,再远竟没沾湿地面。定是龙王爷心疼他们跪得太诚,特地拧了把湿毛巾,单给泉头村擦了把脸。
至今村里老人还指天发誓:下雨那刻,庙里龙王塑像的眼珠子,水光光的。
泉头的水,还养出了另一种活计——砂锅。

这得从泉头特殊的地貌说起。全村处于石灰岩和灰质岩交汇地带,以村中自西向东大道为界,道北是灰质岩,地下藏着煤和青黏土;路南是喀斯特石灰岩丘陵,地下藏着黄黏土。北邻陶瓷重镇渭头河,西近砂锅名村万山村,天时地利加在一起,明代隆庆年间,泉头人开始用土法制作砂锅。
这一做,就是四百多年。
你见过真正的砂锅是怎么做的吗?原料是村中的黄黏土和炉渣,釉料是山中的山阴土和红土。驴或牛拉着碌砫把原料碾碎,匠人赤着双脚踩泥,一遍遍揉,直到泥巴有了筋道。然后打坯——用手掌和布鞋底交替拍打,反复泥掇、撸沿、定型,砂锅砂盖初具雏形。接着上釉,黑釉是红土釉,银白釉是山阴土釉,最后进特制的方炉烧制,培盖出窑。
整个过程,全是手工。手把手教,传男不传女。每一个砂锅上,都留着匠人掌心的温度,布鞋底的纹路,和窑火舔舐过的痕迹。

上世纪七十年代,全村三十二家砂锅厂,南天门、玉皇顶、上龙宫、下龙宫、南楼、北国、方地、庙后、猪嘴、北地、桑树底……名字都带着泉头的地气。年产砂锅、砂盖、火锅、药锅一百多万件,远销京城及周边省市。清代时皇家御膳房就用泉头砂锅涮羊肉,京城各大饭庄用它炖鸡鸭,寻常百姓家更少不了它。中医熬药首选泉头砂锅——因为它不含铝、铁等金属元素,不与中药发生化学反应,不坏药性,最懂草木的心。
泉头砂锅还催生出了家喻户晓的歇后语:"打破砂锅——问(纹)到底","砂锅捣蒜——一槌子买卖","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这些俏皮话从明朝说到现在,四百多年了,久盛不衰,把泉头砂锅的名声带到了四面八方。
如今钢锅铝锅兴起,砂锅的传统工艺岌岌可危。但真正懂吃的人晓得,砂锅炖出来的东西,味道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慢的味道,是火候与耐心一起熬出来的醇厚。用泉头砂锅做的酥锅,味道鲜美,保存时间长,不发馊不变质。博山酥锅出了名,可行家知道,最醇正的酥锅,必得用泉头的砂锅来煨。
砂锅因泉头而名扬天下,泉头因砂锅而魂不灭。
泉头的味道,还不止砂锅。榆嫂椒麻鸡,淄川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五百天的老母鸡吊汤,三百天的小柴鸡做料,大红袍麻椒和精选红辣椒为主调,柴火灶上,非遗砂锅里,小火熬两个时辰,再焖八小时——急不得的,一急便不是泉头的味道了。出锅的鸡肉不柴不油不腻,麻辣中有鲜香,辣而不过,令人垂涎欲滴,回味绵长。
还有龙泉糕摊。那糕是"甜软糯"的,咬一口,满嘴都是年的味道。全部由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太太纯手工捏制,每一颗都独一无二。手作的温度与天然的食材交融,古法烹饪里藏着岁月的光泽。你看着那些老奶奶的手,指节粗大,掌纹深刻,可捏起糕来灵巧得像在弹琴——那是捏了几十年的功夫,每一颗糕里,都包着一截流走的时光。

泉头的山,也是有魂的。村东泉头山与槲崖沟绵延数十里,像一道绿色屏障。春天一身翠绿,野花争艳,香气招蜂引蝶;夏天绿如海洋,熏风来时如钟鼓鸣、琴瑟缭绕,林荫深处鸟啼虫鸣;秋天五光十色,硕果累累,像一幅沉甸甸的秋韵油画。天晴湾、山核桃峪、小南屋三处泉眼常年流水,山水相映,鱼翔浅底。河两岸更有大龙湾、小龙湾、关爷洞、李家洞、瞎子峪、戚家峪、媳妇头、九崖、天窗、羊肉锅、天云洞、天宝峰、莲花垛等自然景观,每一处名字里都藏着一段故事。两岸的大片土地经测土检验属稀有富硒土壤,长出的瓜果格外香甜还延年益寿。
这些年,泉头村先后被评为省级文明村、省级旅游先进村、山东省乡村文明家园省级示范点。荣誉挂在了墙上,但更深的改变发生在人的心里。
时代在变,峰回路转,仿佛看到了一幅久违的画面:年轻的后生们回来了,用电商把砂锅卖到更远的地方;老手艺人重新亮出了压箱底的绝活,手把手带起了徒弟;天晴湾边修起了步道,游人来听水、看山、吃砂锅炖的酥锅、带一盒龙泉糕摊的甜糯;富硒果园里,葡萄紫了,苹果红了,游客的笑声落了一地。
寻脉非遗问道传统古村落的人来了。他们摸过徐氏老宅的砖石——那是三处百年老宅,二层建筑,一层规则精工石料垒砌,二层陶砖灰瓦,勾心斗角,大门楼门当户对,据说老宅是渭头河民族资本家张子佩家人的,最近已被全国第四次文物普查收录为古建筑文物。他们蹲在砂锅窑前看了整个下午,看泥土如何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里,变成一个黝黑发亮的器皿。他们听老人们讲东头庙求雨的故事,讲飞石退狄三爷的传说,讲杀鬼子时那把镢头抡起来的风声。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泉头的泉从不曾干涸,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流淌——从地下的岩缝流进了手艺里,流进了传说里,流进了村人眼睛里那汪不肯老去的光。

泉头村徐氏老宅
乡村振兴的风已徐徐吹来,带着天晴湾的水汽,拂过古槐新发的枝芽。那株古槐,站在村口,一站就是几百年,看过泉水的盈涸,看过人世的悲欢,看过刀兵与炊烟,现在它们看着新的故事正在发生——泉头人明白了,最好的振兴不是推倒重来,是让老的根须扎得更深,让新的枝叶长得更盛。
水还在流。天晴湾昼夜不歇,叮叮咚咚地唱着。那声音清亮如初,像八百年前李逢春立碑时一样,像永乐年间七圣庙的香火燃起时一样,像每一代泉头人站在水边,把村庄的名字念给远方听时一样。
泉头,泉之头。头是起点,也是方向。这个因水而成村、因泉多而成头、因泉之头而成名的古村落,正带着它的泉、它的火、它的手艺、它的故事,走向一个既古老又崭新的春天。水声叮咚,像是在说:根在,脉就在;脉在,故事就永远讲不完。

天晴湾涌泉
寻脉的人来了,根便更深了。那水声会一直响下去,传得更远,比一千年更远。
(本文资料主要有赵英杰、徐增智、徐浩、康存福提供,照片有徐增虎和焦平平提供,特此感谢。)
作者简介:张健 淄博市淄川区渭头河人,中共党员,毕业于山东财经大学,会计师。淄博市作协会员,霞门书院特聘导师 ,淄川区民俗文化研究会会长,《淄博民俗与文学》微刊社长,淄博市文化河长,淄川般源文化促进会会长,爱好文学诗歌,纸媒作品发表于《淄博晚报》《淄博史志》《淄川工作》等媒体。
鼎阅齐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