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穿越大雪山
文/肖世慧
提到大雪山,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红军长征时所翻越的那座雪山。但本文的雪山并非夹金山,而是在云南威信与四川筠连交界处的一片原始森林。此山山峦叠嶂,连绵起伏,海拔最高近2000米,占地面3万多亩,最高处常年积雪,故名大雪山。它是云川边界有名的风景区,也是相邻几个县区人民甚为喜爱的旅游胜地。但大多数的旅游者到了大雪山,只不过在林子边沿上走走看看,真正敢进山的却少之又少,我也属于其中的一个。我曾和友人去过两次,很想走进林子里去感受感受,但面对那云遮雾绕,神秘莫测且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我们只得望而止步,不敢贸然进去,只在离森林不远的地方转悠一番,感受一下大雪山的神奇与美丽,呼吸呼吸那混合着树叶和泥土芬芳的空气,让自己的心肺来一次全新的洗礼,然后满足而遗憾的离开。
前不久,县文联组织了一次“醉美麟凤,雪山古道行”的采风活动,其中有一项就是穿越大雪山。当得知这一消息时,我是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我终于有机会进入雪山腹地,探探雪山之谜,偿却心中所愿,担心的是长达十来里的森林我能穿越吗?听说曾有人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里面说不定有吃人的野兽,还有我最为惧怕的毒蛇和蚂蝗。所以,当我们近三十人的团队到达大雪山森林边沿时,我曾短暂的犹豫过,但看到大家雄心勃勃,整装待发,尤其是比我年长的几位队友,豪气干云,我也不甘示弱,大家都敢穿越,我为啥不能。我再一次检查一遍行囊,为防蚂蝗钻进裤腿里,又把裤管紧紧的扎在水鞋边上,然后随着团队一步步进入森林。
刚进入林区,我们便被一片浓浓的绿所包围,远看是绿,近看是绿,目之所及皆是绿色,由于季至中秋,这绿意就更加深沉、更加凝重。稍加呼吸,便感觉一股浓浓的、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树叶清香的空气迎面扑来,使人心旷神怡,身心俱爽。随着林区的深入,空气越来越潮湿,树越来越密集,老树新枝纵横交错,遮天蔽日,有些树大概年轮太长,已呈深褐色,树皮斑驳而粗造,各种野藤缠绕其间,使之显得不堪重负。老树下面的小树和丛生的灌木与密密麻麻的筇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天然屏障。因而小道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难行。那小道不同于平常山间的小道,山间的小道虽窄但不难走,而这森林中的小道大多是那些进山采集野味和竹笋的人踩出来的,不但狭窄,且高高低低,险峻异常。平整点的不但布满青苔与树叶,有的结满泥水,脚一陷进去,鞋子也难拔出来。高一点的虽无积水,又险峻崎岖,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只不过在地上搭上一些木头,便铺成一条简易的小路,脚踏上去,潮湿滑腻,不小心就会摔到。特别是险峻的溪边崖前,那木头悬在半空,走在上面如履薄冰,令人胆寒。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大伙高昂的情绪,他们拄着竹杖,边小心行走,边不停拍照,有的还边走边采集路边的猕猴桃等野果和木耳、山菌,欢呼声,惊叫声惊得那些小鸟扑棱棱乱飞,当然有些大胆的动物是不怕这些入侵者的,他们躲在树上,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窥视着这群欢乐的男女,其中有一条灰色的有着手臂粗的大蛇,就这样悠闲的盘躺在一大丛竹子上,对这突然出现的喧嚣不为所动,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只是伸出长长的毒舌,好像在对我们说,你敢过来,试试看,吓得几位胆小者发出一声声尖叫。到达森林腹地时,林子越来越密了,参天古树和无边的筇竹直接封锁了唯一的小路,好在乡政府的领导早料到了这一点,特地派遣了一位护林员为我们做向导,同时还委派两位年轻的武装部的同志与我们同行,于是这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工作他们便一揽干包,遇到被荆棘和树枝封住了的小路,他们便挥舞砍刀,为我们开辟道路,遇到河水挡住了去路,他们便搬起石头为我们搭起简易的石桥,护着大家一一过河,有的水流实在太湍急,他们干脆挽起裤腿,把那些没穿水鞋的队友们一一背过河去。开始,有的女士还不好意思,有点儿羞涩,但看到水流湍急的河面,只得红着脸伏在他们的背上,享受了一回被人背着过河的感觉。庆幸的是我早做好了准备,穿着高高的水靴,很轻松的就过了河。好几次看到他们一次次的背着队友过河,而自己的胶鞋和裤子全湿透了,我的心里满是不忍与感动。
进入原始森林的腹地,我觉得好像进入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手机失去了信号,大脑也失去了起码的判断力。不知东西南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记不清翻越了多少座山,趟过多少条河,越过多少条沟壑。每过一条河,老觉得这不是刚刚趟过的那条吗,怎么又倒回来了。水流仍是那么清澈;仍是那么欢快;在沟壑与筇竹间恣意流淌。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我觉得自己的体力越来越不济,脚变得越来越沉重。再看与我同行的余秋芳老师和罗坤老师,脚步也是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看看时间,不知不觉中我们竟然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早已到了预计的出山的时间,然而向导告诉我们,要走出森林,至少还需两个小时。听了这番话,我们顿时傻眼了,这时的两个小时,对于我们来说,就显得相当的漫长了。体力透支加上又累又饿,行走起来就更加缓慢。不过,大伙仍奋力的往前走,谁都害怕掉队。之前初进山时的兴奋与激情在慢慢消退,那成串的猕猴桃再也引不起大家的兴趣,那悬挂在老树上的牵藤瓜也无人问津。对森林里那些难得一见的景点、奇观也只能随意的浏览一下,大家都想在天黑之前走出原始森林。我们都不敢想象夜幕下的原始森林是一番怎样的景象,我更不敢想象一个人在这森林里会遭遇什么,会怎样的恐惧与无助。想到这我不由得想起当年川南游击队的队员们,为了躲避敌人的追剿,他们曾长达数月辗转于此山中。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足迹,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他们的气息。他们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存活下来,坚持不懈的斗争,不知要吃多少苦头,需要多大的毅力啊?
当向导带着我们找到大雪山的树王时,大家的精神又为之一振,疲劳不觉消失了许多,大伙围着古树参观、拍照、猜测它的树龄。林子一下子又热闹起来。这是一棵巨大的老树,它的年龄该有千岁了吧!那高大的树身好像欲将苍穹刺破。使围在树下的我们显得十分渺小。它的枝丫不断的向四面伸展,形成一把黑绿的巨大的伞。树围大概要两个成人才能合抱完成。看着这颗树身黝黑,树皮斑驳而粗糙的老树。我想,这颗树究竟经历了多少的风霜雨雪,见证了多少朝代的更替与兴衰,这满山的树木皆是它的子孙吧。告别树王我们继续往前,刚走了一小段,就再也没有路影了,连向导也找不到出山的路,他让我们站在原地,自己挥舞着大刀,东找找,西砍砍。好半天才为我们开出一条布满荆棘的小路来,我们瞄着腰,小心的跟着他一步步往前走,露水打湿了衣服,荆棘刮伤了手背,但谁也顾不了许多,只顾拼命的往前。渐渐的树木越来越少,杂草越来越多,向导高兴的说,恭喜我们,马上要出山了,大家不由得发出一阵欢呼。
走出森林,我们虽然早已精疲力尽,但心中的喜悦与满足不言而喻。我和秋芳晓坤等几位老师边追赶团队,边频频回头,每个人的目光里都流露出不舍与依恋。回顾我们来时的路。只见林海苍苍,群山茫茫,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峰烟岚缭绕,灰暗而苍凉,无论我们怎么找,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天黑时,我们犹如一群倦鸟,匆匆奔向各自的巢穴。然坐在飞驰的车上,我感觉自己好像还在茫茫的森林里,穿沟壑,越丛林,过小溪。时而在幽暗的林海里穿梭,时而又在灰褐色的天上飞翔。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丢失在那茫茫的原始森林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作者简介】:肖世慧 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人,曾就职于威信县扎西镇茶腊园小学,现已退休。中华诗词学会、云南诗词学会、昭通诗词学会会员。原威信县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现任昭通市诗词学会副秘书长。1992年开始发表作品,今已有多篇散文、小说在《海内外华语文学》《散文选刊》《荒原文学》《赤水源》《昭通文学》《扎西文学》等发表;多首诗歌登载于《扎西诗词》《昭通诗词》《云南诗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