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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闯祸撒泼父母保
“我给你唱首歌:‘老虎猴子猪八戒’。”话未落脚,他父亲气愤地说:
“你个瓜娃子,清早起来胃口好!”“啪”的一下,狠狠地给了陆文龙一个耳光,打在他的头上,陆文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时,他大哥却藏在铺里哈哈大笑!陆文龙的父亲马上意识到了,便气愤地对陆文龙的大哥吼道:
“你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让你兄弟莫名其妙地挨打哟!我是起来早了,遇到啥子了哟!”他父亲自言自语地说道。
由于陆文龙大哥的戏弄,那一上午过得非常郁闷。到了下午,陆文龙找了几个好朋友去开开心,便约上他们到对面的酱园厂去捉迷藏。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要想不被捉住,只有在大酱缸下面不停地穿行,让别人一直捉不到你,那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当玩得正高兴时,陆文龙一不小心就碰翻了一口空着的大酱缸,“哐”的一声,摔成了两半,大家一下子吓呆了。片刻间,他们拔腿就朝后门跑,可当陆文龙反应过来时,冯厂长赶到了,“啪”的一下关上后门,他用洪钟般的声音吼道:
“站住,你个天棒娃娃,往哪里跑!”吓得陆文龙目瞪口呆。体魄高大的冯厂长一个箭步上来,一把抓住陆文龙的后衣领,像捉小鸡一样把陆文龙揪到了厂长办公室,不问青红皂白顺手给了他几个耳光,打得他两眼直冒金星。陆文龙为了想跑,便耍起横来,哇的一声便放声大哭。厂长见是假哭,又猛地推他一掌,陆文龙顺势就倒在地上打滚,又哭又闹:
“你们快来看哟,大人打娃儿了,厂长犯法,哎哟,打死人了哟!”还别说,陆文龙这一招真管用。一下子就引来了好多围观职工,他的几个好朋友也急忙叫来了陆文龙的父亲。陆文龙见父亲来了,才真的号啕大哭起来。父亲见儿子在地上又哭又闹,满身是灰尘,便气愤地上前直问厂长道:“冯厂长,你是大人而且又是厂里的领导,为啥把我儿子打成那样?我知道我儿子胆大,即便是他哪里不对,你可以找我嘛!我们都是天天见的熟人,何况我现在还在厂里补缸喃!更不该这样打我的娃儿哟!”陆文龙的父亲一手指着他,一手叉在腰间,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

“陆师傅,你儿子把厂里的酱缸打烂了,你们还有理?他横成那样,哪敢打他哟,大家都看到了的嘛!”冯厂长撒开双手显出无奈的样子。“你不打他,会这样吗?酱缸打烂了,我老陆补好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总之,你打娃儿是不对的。走,我们到巩书记那里评理去。”陆文龙的父亲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了。陆文龙父亲把冯厂长揪到了巩书记那里评理,结果是各打五十大板,才结束了那场自找的“祸”。
当父子回家时天已经黑了,见他母亲还没有回家,一下子没有了靠山。陆文龙父亲一股无明火油然而生,破口大骂:
“以后哪个清早起来再说老虎猴子猪八戒的,老子先打了再说,免得出去给我闯祸!”常言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在陆文龙的母亲早出晚归的那几天,他的父亲也耍了几次威风。陆文龙从那以后多少有点畏惧他父亲了,只要他母亲在家,做起事情来就狂得无法无天了。
一个礼拜天,他们家对面的糖果厂里,那一树树硕果累累的红橘,水淋淋的,格外耀眼。谁个看了都会垂涎三尺的哟!何况像陆文龙他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孩呢!
那天中午,他们瞄准了机会,趁隔壁糖果厂的工人下班了,加上大人不在家时,陆文龙早有预谋地和他二姐商量好偷橘子的办法,他二姐问他:
“弟弟,你会爬树,由你去偷,由我来站岗好吗?”他二姐狡猾地把陆文龙支在了前面打头阵。
“好嘛!那你把人看好哟!”陆文龙有点担心地提醒他姐姐道。于是,他翻过院墙,爬上了红橘树,一会儿功夫,摘了满满的一大包橘子。正当他们姐弟俩在家里高兴地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突然,陆文龙的妈妈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妈妈用怀疑的口气问:
“老二,怎么这么多的红橘,是哪里来的?”
陆文龙和他二姐都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陆文龙妈妈侧过头去,看了一下糖果厂的那棵红橘树,一下全明白了!他妈妈气愤地拿出了“家法”(扎桶片)。正巧,陆文龙大姐放学回来,他母亲不问青红皂白,叫他大姐、二姐一起跪下,叫陆文龙站在旁边,看他妈妈如何教训两个姐姐。他妈妈指着他大姐问:
“你这个当大姐的!叫你看好妹妹、弟弟。你是怎么看的?他们竟敢跑到糖果厂去偷了人家的橘子,你看,你看,你该不该打?”“啪啪”就是两下,吓得陆文龙直打哆嗦。他大姐委屈地哭了,哭得很伤心。陆文龙母亲又指着他二姐说:
“你这个当二姐的,还带头去偷,更应该打!”他母亲越说气越大。而他大姐边哭边委屈地辩解着。二姐看事态不妙,马上就把陆文龙给出卖了,说:
“是弟弟硬要去偷的,我拦都拦不住嘛!”他二姐出卖了他,陆文龙听到这话,吓得两腿发软,浑身出冷汗,紧闭双眼:惨了!准备接招吧!“啪、啪、啪……”不知道接连打了多少下,当陆文龙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打的他二姐,他二姐就是一声不吭。陆文龙当时真还搞不懂他二姐是勇敢,还是倔强。陆文龙母亲说:
“我就不相信把你个犟女娃子打不投降!”这时,陆文龙他大嫂回来看见弟弟妹妹们都在挨打,急忙向妈妈问明白情况之后,便劝慰好一阵,才解了围。因为妈妈非常喜欢他大嫂漂亮、温柔、善良、孝顺的良好气质和品格。事后,陆文龙的妈妈慈祥地对他说:
“幺儿,今后不要去学偷东西,两个姐姐没有错,打两个姐姐是给你看的,懂吗?”儿子回答妈妈说:
“妈妈,是二姐说她想吃橘子,她说糖果厂的橘子很甜的。我又好久没有吃过了嘛!所以二姐才叫我去的,还是她给我站的岗呢!”陆文龙的大姐一边擦眼泪,一边气愤地问:
“你俩偷了东西都不认错,到底是哪个惹的祸?!”难道是橘子惹的祸?
陆文龙的母亲为了教育好她那宝贝儿子,采取的办法是杀鸡给猴看。还别说,这样的养育方法在儿子身上还是很有效果的。从第二天起,他的胆子一下子收敛了许多。

第四章 童年丧母好凄惨
第二年春天,灰蒙蒙的天空,早早地拉下了银灰色的夜幕。吃过晚饭,淅沥沥的春雨下个不停。陆文龙坐在母亲的腿上,问他妈妈说:
“妈妈,您怎么不说话呀?是我惹您生气了吗?”
“没有,我幺儿这样乖,妈妈高兴得很呢。我是在想,妈妈老家的人怎么不来看我们了哟!”
“哦,妈妈,我们老家是哪里的呀?”
“幺儿,以前妈妈给你讲,你记不住。你现在都好几岁了,应该懂事了,妈妈就讲给你听。”
“哦,您说嘛。这次我把您的话一定记在我的心窝窝里哈。”
“乖。妈妈不是本地人,在我们家中一共有4姊妹,姐姐叫吴树帮,我是老二,弟弟叫吴顺帮,还有个妹妹乳名叫莲儿,应该是叫吴莲帮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在1931年逃荒到达县走散了,她现在何处我也不知道哟。1933年,那是杜鹃花开的季节,当时我不到15岁就跟随红军从通江县铁佛区文峰乡文峰村来到巴中,分配在红军女子团勤务连炊事班。

一天,连里安排我们大约10人到雪山镇背粮食,在回家的途中,不小心摔倒在半山腰,造成腰椎骨折,痊愈后我就留在地方了。”
“哦,那您怎么又不当红军了啊?要是继续当了红军,现在该多好哟。” 陆文龙母亲摸着儿子的头,顿了一下,接着说:
“妈妈和你爸爸成家后,为了生计,当过奶妈,干过苦力,大办食堂煮过饭,兴办饲养社喂过猪。无论做什么,在你妈妈的骨子里都浸透着红军精神,你说不是一样吗?”
“哦,知道了!” 陆文龙一知半解地回答道。
“那就好,我的幺儿,记住了,长大就知道怎么做人了。总之,人活着,就要学会吃苦和勤奋,贫穷时做人,也要做得有志气。明天妈妈就带你去报名上学。”
“哦,妈妈,我记住了,一定听您的话,学习再不贪玩了。”
一九六四年,陆文龙已经八岁了,在城关二小幼儿园读了四年。按照学区管理,他直接分在一年级二班。
阳光灿烂的金秋,陆文龙拉着妈妈那长满老茧的大手,背的书包是他妈妈用绑腿布做的,书包上的五星是她从军帽上剪下来的,十分别致,同学们非常羡慕。陆文龙有如此的母爱,实在是太幸福了。

开学的第一天,陆文龙按照他妈妈教他的,一到班上,就组织几个男女同学很快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班主任王桂华老师来班里上课时,看见陆文龙满脸尘土,噗呲一下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弄的?像个小花猫一样?”几个和他一样的男同学异口同声地说:“他是打扫卫生弄的,叫陆文龙!”王老师开心一笑:“哈哈!你们几个还不快洗洗!”等他们洗完了回到临时的座位上,王老师开始宣布:
“今天上午做两件事情。一是打扫卫生,二是选班干部。”她停了一下,看看干净的教室,继续说:
“第一件事情陆文龙带着几位同学做得很好,教室里里外外打扫得很干净,表现很好。那我们就进行第二项,选班干部。”然后,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五个人的名字,陆文龙排第一,李薇排第二,钱雅茜排第三,杨波排第四,孙箭排第五,让大家举手表决。最后全票通过。然后宣布:陆文龙任班长,李薇任副班长,钱雅茜任文娱委员,杨波任体育委员,孙箭任学习委员。同学们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老师宣布下课放学。陆文龙兴高采烈地跑回家,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他的母亲。他母亲高兴得抱着他又是亲,又是表扬:“我幺儿太有出息了,上学就当上班长了,今天妈妈给你杀只鸡好好补补我的幺儿!”陆文龙这下成了家里的太上皇了!刚上学不久,学校低年级第一批少先队选拔干部,陆文龙不仅光荣地加入少先队,而且还当上小队长。对于陆文龙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他母亲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对亲朋好友讲,对她搬运社的同事讲,幺儿子在学校如何如何聪明能干,不仅当上了班长,加入了少先队,还当上了少先队小队长。而陆文龙在家里,除了他母亲,他就是老大了。可是,陆文龙享受母爱的日子好景不长。事隔没几天,他母亲冒着滂沱大雨给县物资局拉钢材回来,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雨,全身湿透了。回到家换了衣服,他母亲对儿子说:“幺儿,妈妈人不舒服,有点感冒,睡一觉就没有事了,你要放乖些,莫胆大哟!”

“要得,妈妈您睡吧,我不得吵醒您!”这一睡,陆文龙那苦命的母亲再也没有起来。得了病没钱去医院医治,由于积劳成疾,发展为肝硬化。一九六四年的一天早晨,他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把陆文龙叫到床前,有气无力地对陆文龙说:
“我的乖幺儿,妈妈现在病得重哟,再也没法送你上学了。今后要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你……快、快去把你两个姐姐和你大嫂叫回来,妈妈有话要给她们说。”他父亲催陆文龙道:
“还不快去,你妈妈不行了。” 陆文龙的父亲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陆文龙听到这话,便着急地含着眼泪,飞也似地跑到他二姐的教室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二姐,快回去,妈妈要死了!” 陆文龙就在教室门口和他二姐“哇”地一声,悲痛而又伤心地号啕大哭起来。老师把他二姐扶出教室,陆文龙姐弟俩边跑边哭。一到家,他们看见妈妈刚刚躺在地上。顿时,陆文龙那悲痛欲绝的心情,犹如万剑穿胸。他们三姐弟一起扑在他妈妈的胸前,陆文龙紧紧抱住他妈妈的脖子,将他那幼嫩的脸蛋贴在他妈妈那还有一丝温存的脸上,拼命地摇呀,拼命地喊呀:
“妈妈呀、妈妈呀,您不能死呀,我还小,我才几岁呀,您不能丢下我,我再也不胆大,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醒过来吧,我听您的话就是了!”他大哥上前去他母亲身边抱开他时,陆文龙拼命地挣扎着,并撕心地吼道:“不啊!不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又扑向他母亲的身边,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眼泪和鼻涕交融,流在他妈妈的脸上。陆文龙揪心地哭喊声,感动了正在黄泉路上的妈妈。当他用娇嫩的小手轻轻地擦去留在他妈妈脸上的鼻涕时,只见从他妈妈的眼角里流出了泪水。陆文龙一下子高兴了起来:

“姐姐,快看呀,我妈妈没有死,还在流眼泪喃!爸爸,快救救妈妈吧!我不能没有妈妈呀!”他大哥擦干了眼泪,将弟弟抱了起来。陆文龙又转身一把抱着他大哥的脖子:
“大哥!我要妈妈!我要妈妈!”这伤心感人的场面,这撕心裂肺的哭声,感动了前来看望他们的亲朋好友和邻居,他们个个早已泣不成声。陆文龙那可怜的父亲,没有撕心裂肺的喊声,没有捶胸顿足的悲伤,只是呆呆地看着离去的妻子和丢下的一大堆年幼的孩子,老泪滚滚。陆文龙从美满、幸福的童年,走向了沧桑岁月……(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