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摸
人活到古稀,才真正咂摸出岁月的滋味来。
年轻时总觉着日子是奔着某个目标去的,像赶路的人,眼睛只盯着远处的山,顾不上看脚下的草。到了这把年纪,山也翻过了几座,汗也流过了几身,回过头来才发现,最金贵的,反倒是路上那些不起眼的光景——窗外的雨声,锅里的米香,老伴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孙儿喊你一声时亮晶晶的眼睛。
古稀之年,最难得的是一个“静”字。不是万籁俱寂的静,是心里那池子水不再随风起浪了。名利得失,恩怨是非,都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山,模模糊糊的,不再扎眼,也不再扎心。日子慢下来了,心也软下来了,见什么都觉得亲。一片落叶落在窗台上,能看半晌;一场秋雨打在屋檐上,能听出调子来。从前觉得稀松平常的事,如今件件都有滋味。
活到这把岁数,才明白这个“惜”字有多沉。惜食,惜衣,惜人,惜眼前。一辈子里的人,来来往往,能陪你走到白头的,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有些成了记忆里的旧照片,有些成了过年时电话那头的声音。于是学着把每一天都当成好日子过,不慌不忙地做点自己爱做的事,不咸不淡地跟老伴说几句贴心话,不紧不慢地在小区里转两圈,看孩子们跑跳,看云彩聚散。
古稀不是衰朽的别称,是岁月把人打磨成了一颗温润的石子,棱角还在,但不扎手了;纹路还在,但好看了。往后的日子,不贪多,只求每一天都实诚、安稳、有光。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半生深耕黑土,古稀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乡音旧事、经年冷暖,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风质朴,不事雕琢;诗语清浅,落笔见情。常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光斑,落纸成篇,自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