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狸窝子 侯文君
村子后面有个地名叫野狸(学名猞猁)窝子,那是个不大的石头罅隙,谈不上叫洞,就在通向北山公墓沟底。现在跟前有藤藤蔓蔓的堰蕾,覆盖地面也有几平方。果实成熟时,紫油油的,一嘟噜一嘟噜,酸甜可口,不亚于桑葚。
我没见过猞猁,可知道它的渊源。猞猁外形似猫,但比猫大得多,体重25-40千克左右。身体粗壮,四肢较长而矫健,尾极短粗但不累赘,尾尖呈钝圆。四肢前面、外侧、胸腹冬毛长而密。它浑身毛色斑斓,比现今的迷彩服还要缤纷:浑身颜色局部红棕色、黄白色、污白色、乳白色、棕黑色、土黄褐、灰草黄褐沙黄色、黑色及浅灰褐等多种不等。五彩缤纷的斑点有利于它的隐蔽和觅食。
猞猁的栖息环境极富多样,生活在森林灌丛地带、密林及山岩上。喜独居,耐饥性强,可在一处静卧几日,不畏严寒,它主要以鼠类、野兔等为食。巢穴多筑在岩缝石洞或树洞内,每胎2-4仔。
猞猁是一种离群独居、孤身活跃在广阔空间里的野生动物,是无固定窝巢的夜间猎手。这也就是它的窝子简陋平易的原因,怪不得我村的野狸窝子那么寒酸。它可躺在岩石上晒太阳,或者静静地躲在大树下。它既可以孤身蛰居几天不动,也可以连续跑出几千米而不停歇;擅于攀爬及游泳,耐饥性强。它不畏严寒,晨昏活动频繁,有占区行为和固定的排泄地点。
猞猁的性情狡猾而又谨慎,要比狼还要凶狠。遇到危险,它会迅速逃到树上躲蔽,有时还会躺倒装死,从而躲过敌人的攻击和伤害。猞猁的主要食物是各种野兔、松鼠、野鼠、鹌鹑、野鸽和雉类等各种鸟类,以及猪崽、小羊等家畜。
此地,它也有敌手,棋山野狼和野狸窝子的传说,说来狼和猞猁曾在村里共处过。猞猁和狼是死敌,活动区域高度重合,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即使野狼和野狸单挑明战,猞猁也占不到便宜。但小时候,曾听二大爷说,以前还见过猞猁。
它四肢粗短,爆发力惊人;大得出奇的爪子,冬天会长满厚厚长毛,雪地上就是天然的靴子。两只耳朵尖端都生长着耸立的长长的深色丛毛,还夹杂着几根白毛。耳壳和笔毛能够随时迎向声源方向运动,有收集音波的作用,是高效的信号接收器。这就使得它更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冷面杀手,它能一击致命。怪不得老猎人都不怕见狼而怕猞猁。二大爷也这么说过,
团队协作的狼群捕猎靠的是无休止的追逐,场面大,动静大,玩的是阳谋。而猞猁捕捉猎物,玩的是阴谋,是近乎冷酷的智慧。它常借助于草丛、灌丛、石头、大树等做掩体,埋伏在猎物常过的地方,两眼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能在一个地方静静地卧上几个昼夜,一俟猎物走近,才出其不意地冲出来,捕获猎物。有时它也悄悄地漫游,看到猎物正在专心致志地取食,便蹑手蹑脚地潜近,再潜近,冷不防地猛扑过去,使猎物莫名其妙地束手就擒。
猞猁也善于游泳,但不轻易下水,过去村里水流很大。它还是个出色的攀岩能手,爬树的本领也很高,甚至可以从一棵树纵跳到另一棵树上,所以能捕食树上的鸟类。过去软枣柿子树很多很大。它甚至会故意踩着别的脚印走,来隐蔽自己。你不知它在哪,不知它什么时候扑来,更不知什么时候致你死命,面对这样的对手,谁不会后背发凉?心神不宁?
狼不会爬树,要是一只野狸碰到狼群,它绝不会硬拼,而是发挥自己的攀爬能力,三下两下就窜到树上,狼奈我何?但孤狼要是遇到猞猁,局面就不同了。猞猁的反应速度和瞬间爆发力,在近身缠斗中优势极大。它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最省力最致命的方式,干净利落地干掉对手。它就像独行的顶尖刺客,冷静狠毒决绝果敢,从不废话。
它不需要同伴,每次行动都经过周密计算,其镇定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使被人发现,它也敢于跟你冷冷对视,眼神令人生畏。可就是这么厉害的角色,不知什么时候,就销声匿迹了。棋山野狼即使1970年代,还出现在我辈视野,有回就有人喊:过狼了,过狼了。狼从很远的南大峪穿越,狼一度成了胜者。是群狼势大?是野狸孤单?是食物短缺?没有猎人剿灭的传闻,没有野狼群杀的记录,没有天灾人祸的说法,可是它就真的没了,比野狼灭绝还早,只留下野狸窝子的地名。大自然并非简单地以此为准则,适者生存才是真理。

侯文君 山东沂源县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写作题材多样:曾在《语文报》、《读写月报》、《中学生学习报》、《中学地理教学参考》等十多家报刊发表过教学论文百篇,也在《浦北文学》《齐风》、《百合花》、《大众日报》、《淄博日报》、《沁阳文学》、《青岛文学》、《山东文学》等十多家文学杂志发表过百篇文章,出版二百万字的《鲁阳杂俎》之侃天下、五彩云、锦绣谷、散文集四部。莱芜区、济南市、山东散文协会、山东作家协会会员。在中国散文网、当代散文网、海岱文化等多项全国大赛中分获一二三等奖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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