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村老家周围有许多竹林树木，看见无数只麻雀站在树枝和竹枝上。麻雀小巧玲珑，小小的、圆圆的脑袋上，一对亮亮的黑眼睛，棕褐色的羽毛。在草丛中，在沙地上，在熙熙攘攘的城市街道上，在房前屋后，在郁郁葱葱的树枝上、竹枝上，都有它们轻快敏捷的身影。它们或排立站在电线上，俯视川流不息的人间盛况；或在草丛中跳来跳去，一刻不停地啄食；或蹲在树枝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知劳累的它们，时常穿梭在大街小巷、田间地头、草间树梢，一旦发现食物，便迅速地冲过去，叼起食物，又斜斜地飞走，小小的翅膀带着“扑扑”的响声。

 

天刚蒙蒙亮，万籁俱寂，一缕阳光打在窗户上，我躺在床上，不知是什么时候，正纠结于马上起床还是再眠一会儿时，老远听见一只麻雀叫，然后几只麻雀叫，尔后数不清的麻雀叫。比闹钟还准时，它们呼叫人们起床锻炼、烹饪早餐、洗衣浆裳、洒扫庭院等。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欢快地歌唱，又似乎在开会讨论，更似乎在互相争吵。

 

麻雀与植物互为食物链。鸟吃了树的果实，然后又排泄到地面上，果核又长出新的树，结出新的果实，又给鸟类提供新的食物。鸟死亡了化成肥料，滋养树木。自然界若干动植物形成了完美的食物链，互相供养。

 

我在院坝里撒了一大把米，但隔了一天，不见鸟来吃。后来才知道，雀鸟们发现集中出现的食物源，会产生怀疑，即使再饿也不会贸然前来吃。经过一番观察后，如果食物源没人动，而且周围安全，才会有一只老鸟过来尝试，吃过后安然无恙，大批的鸟儿才会过来觅食。这是鸟儿们长期野外生存形成的特有的警觉性。由于麻雀生性胆小而又敏感，即使在快速地啄食，也时不时地抬起头，警觉地向四周张望，确认平安后，马上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接着吃。一有响动，会突然飞起来，虚惊后马上又落下来，争先恐后地抢着吃。它们吃饱后就钻进密密麻麻的树林里，静静地享受饱腹后惬意放松的光阴。

 

当麻雀在地上觅食时，我家的小黄狗狂吠着，冲向麻雀，麻雀被惊飞，狗跑过去后，麻雀又飞回来觅食。狗朝着树枝上狂吠，似乎对麻雀示威。但麻雀们聚在树上叽叽喳喳，像在发泄对小黄狗的强烈不满。我随手撒下的一大把米，就是几十只鸟儿的口粮，看见我喂过的鸟儿在蓝天自由飞翔，我的愉悦也随着鸟儿在空中飘荡。这犹如一幅人、狗、鸟欢悦祥和的画图。

 

此情此景让我的思绪穿越六十多年的时光隧道，回忆在那愚昧无知的岁月，麻雀命运多舛，曾遭厄运。我的家乡有许多棬子树，有的需要几人合抱。一到棬子成熟时，成千上万只麻雀从远方飞来，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像伞兵般空降在棬子树上，争相觅食，叽叽喳喳跳着“丰收舞”。大人们用沙枪偷袭它们，网状的铁砂弹喷射出去，一枪可以击落十几只甚至几十只麻雀。大人们将麻雀的毛拔掉，开肠破肚，将肚内杂碎掏出来扔掉，穿在铁丝上，吊在熊熊燃烧的柴火上烧烤，麻雀的油“哧哧”滴在火堆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烧烤的香味扑鼻，吃进嘴里又香又脆。至今回忆起来，仍口舌生津，垂涎欲滴。

 

我们小孩子不会使枪弄棒，则另辟蹊径，将家里的米筛，用一根二三寸高的木棍支撑在米筛的边沿，使米筛斜立着，米筛下面撒些米粮，用以引诱麻雀，木棍上系一根长绳，拉进屋子里面。我们则躲藏在门背后，只留一线门缝向外张望。只见麻雀们先是左顾右盼地在米筛外面扫视，蹦蹦跳跳，似乎为发现了米粮而欢喜，但也为必须戒备而担心。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提高警惕。但饥肠辘辘的它们实在经不住米粮的诱惑，七跳八跳跳近了米筛，缓缓地向前、向前，忘记了戒备，跳进了筛子，狼吞虎咽般地嚼起米粮。这时躲在屋里的我们把长绳一拉，木棍倒了，米筛啪的一声压下，米筛里的麻雀全部成为我们的“战利品”。我们屏着呼吸的几个小朋友欢呼雀跃，把门“嘭”的一声拉开，箭一般地冲出去争相捕捉麻雀，可怜贪吃的麻雀们全部成为我们的刀下鬼。

 

在那缺吃少穿的年代，麻雀与人类争夺口粮，被称为“四害”之一，欲将其赶尽杀绝，上演了一场“撵麻雀”的闹剧。人们用一根四五尺长的竹棍，将其划成一尺长、筷子般宽的竹签，握住一摇，发出“啪啪啪”的响声，人们叫它“响杠”。一个生产队或一个大队，乃至一个公社，在同一时间，摇着“响杠”撵麻雀。麻雀们在空中不断飞，无处落脚，没有水喝，没有食物吃，最后被渴死、累死和饿死。

 

近读苏东坡、白居易的“戒杀”诗，幡然醒悟，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捉麻雀游戏，是一种残杀动物的行为，在残忍中取乐。苏东坡在戒杀诗中写得非常深刻：“我哀篮中蛤，闭口护残汁；又哀网中鱼，开口吐微湿。”“口腹贪饕岂有穷，咽喉一过总成空。何如惜福留余地，养得清虚乐在中。”白居易在戒杀诗中写到：“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苏东坡、白居易在戒杀诗中告诉我们，动物宝贵的生命和亲情与人类一样，都拥有生命感知，都知寒暑冷暖，都知痛苦喜乐。尊重动物就是尊重人类自己。残杀动物不仅会危害自然生态平衡，还会伤害人类社会的和谐与文明。苏东坡还说到：“人一杀生，则五常犯焉。”就是说，杀生之人，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

 

苏东坡的家风记载，苏东坡的母亲陈夫人不喜杀生，不准家里的小孩和奴仆捕捉鸟雀。因此，三苏家中所种植的翠竹松柏与花木上，有许多鸟在上面筑巢，累累赘赘的鸟巢把树枝都压弯了。人不杀鸟雀，鸟雀自然会靠近人类。人站树前，低头便能看见鸟窝里的鸟蛋和雏鸟。而这种人鸟和谐相处的背后，是生态环境的改善，是人对鸟的一片爱心。由此，也为我们小时候捕获麻雀的愚昧行为感到悲哀。

 

对于我们稚童的捕雀游戏，上帝都会原谅。时至今日，却有人竟置法律于不顾，以清蒸、油炸飞禽走兽这种残忍方式对待动物，在残忍中享乐，人性何在？作者简介：林中鸟，真名：林凤鸣，男，汉族，1952年7月出生，四川青神人。曾先后在青神县高台公社、青神县委政府、眉山市工商联、市委统战部、市政协工作。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
。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