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王慎春(山东枣庄)
一次偶遇,老婆在小区东头的沿河公园晨练,碰到了她以前在峄城区福利厂的工友。工友知道妻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手脚又勤快,脏活累活从不嫌弃,便动员妻去毛绒玩具厂里择线头。妻得到这个消息,立马跑回家找我商量,让我同意她到外面去打工。
我与夫人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结婚,相濡以沫共同生活了45年,不算是青梅竹马,可也说是知根知底,对于她的为人性格,了如指掌。在娘家的兄妹六人中,她是老幺,和老大的年龄相差二十岁,自小开始,哥哥姐姐们让着她,老爹老娘溺着她,儿时贪玩,仅读到初中毕业。凡是女人会干的细活,她一样不出色,要是干起粗活,比耐力,她一人能抵我两。平时沉默寡言,不善交际,更不会花言巧语,察言观色。
1979年,她被二哥从老家带出来,安排到峄城镇电机厂学习机电维修,我们的结合,是她二哥做的媒。
在娘家是老幺,嫁到婆家变老大,这种家庭角色的位移,让她一时难以适应,那时候我的父母还不算老,二弟正在部队服役。妹妹和小弟均未成年,对这个长子的媳妇疼爱有加,在这个温暖的家庭中,粗活累活她抢在先,弟弟、妹妹的碗底剩饭,她从不舍得倒掉,全部吃进了肚里,平凡的举动,充分显露出她勤俭节约,吃苦耐劳,会过日子的良好素质,把家庭团结得其乐融融。
由于我的父母都是憨厚本分的农民,自己没人提携也没有靠山,只能咬紧牙关慢慢地熬。后来,二弟,三弟相继成婚,妹妹也出了嫁,父母的皱纹已爬满额头,老了需要赡养,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各自娶妻生子,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丟失了许多儿时的纯真,磕磕绊绊的家庭矛盾渐渐增多。我又远离故乡,奔波在外,聚少离多,工作不顺,期待着提升自己便于调动。那几年,全凭妻在福利厂缝水泥袋子的微薄收入补贴家用。她的性情本就木讷,不会见风使舵,有话说不出,全窝在心里,久而久之,郁闷成疾,等我的工作步入正轨,她却患了抑郁症!人啊,命乎?运乎?
听了妻子和我商量外出打工的事,深知她的性情,只要认准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只好打电话给儿女们商议,孩子们都说,爸!你的养老金足够您和妈妈的生活,您也不会指望俺妈挣的那俩钱,只要她高兴,人家能要她,您就随她去吧!总比在家憋您生气好。这样还是不放心,只好跟着老婆学打工。
妻子打工的地方,是个小作坊,租赁堂侄王延科的闲置厂房,就在我家小区中兴大道路西不足二百米的地方。毛绒玩具,是我国加入世界“WT0”组织初期,由民营企业家贾继春引进峄城的外向型劳动密集型产业,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分厂众多,遍地开花,形成规模。每个玩具,都要经过模片,撕片,分缝,填绒,组装,缝合等多道工序。
我跟着妻就是从撕片开始学起,妻则忙着为机工缝制好的玩具小件填绒。学了没几天,女老板发现我竟是个老头,全车间都属女性,盛夏时节,酷热难耐,女工们穿着单薄显露,有位男士在场,实属不雅,就动员我回家。
即使经过这几天短暂接触,从机工们的闲谈碎语、相互戏谑中,我也不难发现,这些员工,大多来自三四十里外的边远农村,有的孩子读初中,有的孩子读高中,面临的将是中考或高考。她们都是家庭主妇,每家都有责任田。为了老人和孩子,她们不得不抛家捺业,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来到这里,工作长达十二三个小时,挣那每月三千元的辛苦钱。
妻子开的第一个月工钱是370元,第二个月的工钱为570元。看着妻喜气洋洋地给我买回肉包子,感到很心酸!就是基层这些最普通不过的劳动妇女,她们纯真善良,耐劳勤奋,朴实无华,忍辱负重,怀揣着儿女,家庭及梦想,每件玩具的缝隙,浸满了她们的汗滴!有了这些娘子军,华夏怎能不富?神州怎能不强?正是这些孱弱的臂膀,托举的不仅仅是家庭的幸福,孩子们的前程,更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底气!
2026年8月22日写于峄城承润花园
作者简介:
王慎春,党员,原始学历高中,自修山师大汉语言文学。原任地方电视台摄像记者,现已聘为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原以新闻写作为主业,热爱诗歌、散文等文学创作,曾有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电视专题等作品获得过国家、省部级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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