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草原天路 飘飘欲仙
张伟群
昨日抵达张家口，我们先后游览了大境门与张家口博物馆。大境门底蕴厚重，见证着塞外几百年的商贸风云，只是如今商业气息过于浓厚，少了几分历史的沉静。而张家口博物馆体量宏大，馆藏史料浩如烟海，从远古人类繁衍到近现代城市变迁，张家口在人类发展中的那种厚重感劈头盖脸的让心头很沉，想说的文字也都藏了起来。这时心心念念的，还是很多年前就想来的草原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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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计划从大境门出来，直接去景区周边农家院落脚，但大境门景区一家莜面馆子的小店老板好心建议，劝我们夜里住在张家口市区。市区住宿价位实惠，夜里温度适宜，吃饭生活也方便，次日清晨再出发，几十公里，半个多小时便能抵达天路入口。听从他的建议，我们便在城北选了一家民宿安顿下来。
夜里睡得很安稳，但凌晨三点多，窗外隐隐传来隆隆雷声，淅淅沥沥的落雨接踵而至。雨势不大，听动静一时半会儿却没有停歇的迹象。
出行前做过功课，草原天路全程限速严苛，不得超过四十公里每小时。即便天降小雨，这个速度对行驶安全应该问题不大，我们原定的行程没有更改，简单吃些早点，依旧按时启程。
清晨六点半，我们准时从民宿出发，距离草原天路入口还有二十五公里。前段穿行在城市道路，导航提示的限速来回变化，一会儿四十，一会儿七十，忽高忽低，着实叫人开车的人无所适从。行至省道收费站之后，路况才舒畅起来。
驶过收费站，导航给出两条去往天路的路线，一条高速，一条景区道路，里程相差无几，耗时却能差出数个小时。费了很大周折，才明白，景区内部道路限速三十公里每小时，区分两条路线也很简单，在高德地图上手点选择景区路线即可顺利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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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景区，一座巍峨的牌楼赫然矗立，上书“草原天路”几个大字，那一刻，恍惚间仿佛来到了通往天堂的大门。血管喷张了起来，我们上天路了，这是人与仙的门口，七十岁了，我会成仙吗？。
满怀敬重，我们把车停在入口的停车场，这里是游客打卡的必经之地。可刚一驻足便发现，即便是“天堂门口”，也少不了商业街的烟火喧嚣。越往景区深处行驶，这种感受越发明显。道路隔不远就有空旷场地，马匹、骆驼供游人骑行，骑一次二十元。我不禁暗自感慨，传说中天庭诸神出行尚且离不开车马驼兽，没想到来到现实的天路，这些生灵依旧是供人体验游玩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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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人间烟火也满满融进了这片山野。路边看得见农耕的拖拉机，还见到两台复刻的仿真坦克，外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其中一台体量，比我从前见过的美式M2坦克还要高大，炮管一应俱全。同样是二十元体验一次，却不能由游客自行驾驶，必须由工作人员操作。望着黝黑的炮管，心里不由得想，这般大家伙若是操作不慎，危险性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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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观景点位，还随处可见当地村民摆摊，售卖土豆、白薯等自家出产的农副产品，价格十分便宜。望着他们饱经风霜、辛苦张罗的面容，能够深深体会山里谋生的不易，我们便顺手买了十斤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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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草原天路真正动人的魅力，并不在于这些玩乐项目，而是道路两旁如画卷一般的山野风光。公路蜿蜒起伏，草原铺展向远方，沟壑纵横交错，断崖层叠，丘陵连绵，成片的林木错落生长。最令我内心震撼的，是大片人工栽种的松林，路旁立着下塞罕坝林场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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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这不就是那道守护北京的绿色屏障吗？一代代造林人扎根塞北，把一棵棵松树栽满这片山野，整整齐齐，郁郁苍苍。让北京有了绿色屏障，风沙被牢牢的锁在了沙漠里。
而今，那些真的建造天堂的建设者们来到了塞北。公路两侧种下万顷林海，他们才是真正铺就这条“天堂之路”的人。
早就听闻草原天路堵车是常态，道路多为单线，一旦阻滞，便很难错车通行。我们出行早，大半段路程一路畅行。这份堵车的体验，我们直到临近出口才真切体会到。那时临近中午，车多了。不少游客为了打卡拍照，随意把车辆停靠在道路两旁，本就不算宽阔的路面被挤占得只剩窄窄一条。停靠的车子越来越多，进出口直接堵得水泄不通。进退两难，寸步难行。烦躁难耐时刻，几位热心路人主动站出来疏导车流，忙得满头大汗。不少车主只顾见缝插针抢行，对旁人的劝导置若罔闻。单向已经堵死，双向车流搅作一团。多亏这几位热心人全力协调，我们这一侧的车流总算缓缓挪动开来。转头望向对面车道，依旧是长长死锁的队伍，还有一辆汽车逆向停在车流中间，不见司机人影，看模样，他们还要困在这里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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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路行车最煎熬的，还不是偶遇的堵车。整条线路从入口到出口，全程限速三十公里每小时。放在城市平路，这个速度尚可接受，可这里是沟壑起伏的山区。车子行至坡顶向下滑行，重力加持，车速很容易冲到四五十公里，必须不断踩刹车压回三十；待到爬坡，三十公里的速度又显得捉襟见肘，油门轰轰作响，车速依旧只能维持二十多。好不容易爬到坡顶，刚刚勉强达到限速，转眼又是下坡，又要反复刹车减速。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整整跑了六个小时。我坐在副驾驶，心里焦躁得浑身冒汗，忍不住感叹，这哪里是观光行车，简直像一场对人的意志力考验。不禁心生怨意。
可慢慢静下心来想一想，全程三十公里的限速，也不全是为了违章抓拍。一路上，马匹、骆驼、成群的牛羊时常会穿行公路。山野之中牲畜出没，车速一旦过快，极易发生意外，倘若发生冲撞，赔付的代价更是普通人难以承受。这份严苛的限速，也许更多的是出于安全的考量。
走完这一趟草原天路，心中颇多感慨。世人都说天路似天堂，可天堂并非凡人肆意享乐的地方。穿行其间，才真切感受到山野行路的万般不易。不必幻想什么腾云驾雾的神仙体验，来到这里，你依旧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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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堵车的烦躁、开车的煎熬，置身这开阔的塞外山野，看林海连绵，望丘原辽阔，在不一样的天地之间感受这份辛苦，放慢节奏，放空身心，也算是一场难得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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