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参观十八军组建地有记
2026年8月23日
杨兴光(四川)
车子下了高速,导航便开始频繁提示“前方道路变窄”。由郸城往吴台镇去,路两边的楼房低了下来,杨树密了起来。知了在头顶嘶鸣,一声高过一声,像是替这段被尘封的历史,急着开口。
朋友说,到了。
我探头望去,并没有想象中威严的营盘,只有一片略显空旷的广场,和一座灰扑扑的纪念碑。这就是十八军的组建地?我心头掠过一丝恍惚。
七十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豫东夏日,几万号人挤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刚从淮海战役的血泊里爬出来,满身硝烟味还没散尽,番号又改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军”。那时候,没人知道这支部队即将要去哪里。他们只晓得,首长喊“向西”,就得把脚底板磨穿;喊“上山”,就得把骨头埋在雪线之上。
我绕着纪念碑走了一圈,碑文上“将红旗插上喜马拉雅山”几个字,被晒得滚烫。
这口号现在听来豪迈,当时听来,大概是令人腿肚子发软的。从河南的平原,到西藏的高原,中间隔着多少座大山、多少条大江?但在那个年代,这支队伍的脊梁似乎天生就是直的。他们在这里喝完最后一碗黄河水,转身就扎进了二郎山的云雾里。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当年部队借住在老百姓家,走的时候,缸里的水是满的,院子扫得比自家还干净。这种近乎执拗的纪律,大概就是这支军队能活下来的理由。
站在这片土地上,我突然觉得,“组建地”这三个字,重得吓人。
它不是旅游景点,也不是网红打卡地。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休止符,标记着一支军队的“凡胎”;又像一个惊叹号,预示着他们即将踏上的“神迹”。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车窗染成橘红色。我想,那些十八军的官兵,当年大概也曾这样,在黄昏时分,最后一次回望过家乡的方向吧。他们从吴台庙出发,把背影留给了平原,把忠骨留给了雪山。
车流渐稠,霓虹初上。那个寂静的村庄,又在我身后渐渐模糊了。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有些路,一旦从这儿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议题又回到了炮兵。必定我们是炮兵。我当兵时(69)年时。听政治处郝主任讲。18军军部驻地在乐山。炮兵驻铜梁。当时是炮兵营。是马背上的小钢炮,人走路到的拉萨市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组建的炮兵团,就不知道了,也是我无知吧一一!
十八军组建地有记
岁次己丑,春满太行。
硝烟乍敛,鼙鼓未央。
聚猛士于丛岭,擎赤旌于危墙。
祠堂列炬,映铁骨之铮铮;
石壁留痕,记精魂之浩浩。
尔其地也,势扼晋豫,气接穹苍。
崖悬如削,松老含霜。
昔者烽燧相望,戍卒枕戈;
今兹雄师肇启,虎旅韬光。
无锦帐之华饰,惟粗陶之满堂。
旱烟袅袅,议渡江之策;
布鞋双双,纳慈母之肠。
若夫整编之日,万壑同声。
卸旧帜而换新符,融劲旅以成一军。
李广之箭,犹在囊中;
终军之缨,欲请长云。
二牛负耒而来,犹带田畴之泥;
老兵断臂而笑,尚闻百战之尘。
司号少年,拭铜哨以临风;
白发村妪,捧麦饭而饯行。
此情此景,足以裂金石而泣鬼神者也。
及夫辞家南指,气贯长虹。
过黄河之浊浪,跨扬子之苍龙。
剑锋所指,腐恶皆空;
马蹄所至,黎庶重逢。
乃知今日一隅之地,实为万里之功。
嗟乎!
形骸可朽,石壁犹存。
浮雕剥落,似带血之征衣;
荒草荣枯,如转战之遗踪。
后人至此,抚冷砖而怀远,
临绝壁以凭吊:
非有斯土,何生斯军?
非有斯军,孰安斯民?
歌曰:
巍巍太行,汤汤大河。
军魂在此,永不蹉跎。
丹心一片,铸作嵯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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