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远山呼唤我
文/吴志良(江西)
我听见山在咳嗽,
像一块
被咽下的铁,卡在喉咙
它不说巍峨,只说
昨夜被雷劈断的半截松枝
还在风里,练习下跪
我走向它,鞋底粘着
三公里外,
一只死兔子的右耳
它比誓言更重
比所有被磨平的石头
更懂得,如何把痛
藏进泥土的褶皱
山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影子,
像一张旧报纸
铺在我脚边,上面印着
我父亲年轻时,在矿口
吐出的那口黑痰
忽然明白,所谓呼唤
不过是它把骨头里的盐
一点点,析出
而我,正用一生的跋涉
去舔舐,
那咸得发苦的
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