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图文【墨香佳人,户外写生】
作者:墨香佳人随笔【赤峰】
七月的赤峰,天是高远而澄澈的蓝,云是蓬松而洁白的棉,风从乌兰布统的方向吹来,带着草叶与泥土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我总爱在这般时节,携了画箱与纸笔,独坐于城郊那座旧凉亭中,以油画刀为笔,以色彩为墨,将夏日的盛景,一笔一笔,刻进时光的肌理里。
凉亭是青石砌的,檐角飞翘,像一只欲飞的鹤。石缝里生着青苔,雨季过后,便愈发葱茏,像给灰白的石身绣上了绿绒的边。亭柱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木质原本的纹理,摸上去,是岁月粗粝的触感。我常坐在亭西的石凳上,这里恰好能望见远处的山峦——那是赤峰特有的低山丘陵,线条柔和,像水墨画里晕开的淡墨。七月的光景,山是浓绿的,间或有几株山杏树,挂着青黄相间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撒了一把碎金。
画架支在石桌旁,调色板上挤好了钴蓝、草绿、赭石与钛白。我习惯先用松节油调淡群青,勾勒远山的轮廓,那蓝色要淡,淡到像被水洇开的泪痕,才衬得出天的高远。接着是近处的树,用橄榄绿混了熟褐,以油画刀的侧锋刮出叶片的质感,有的地方要厚堆,让颜料在画布上隆起,像真的树叶般有重量;有的地方则用画笔轻轻扫过,留出画布的纹理,像风穿过叶隙的痕迹。最妙的是亭边的几株蜀葵,碗口大的花朵,粉的、白的、胭脂红的,我用玫瑰红加白,调出娇嫩的色调,一笔下去,花瓣的卷曲与舒展便活了过来,仿佛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香气。
画到兴起时,常忘了时辰。阳光从亭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画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随着光移动画架,生怕那瞬息万变的明暗溜走。偶尔有路人经过,多是附近的村民,扛着锄头或拎着菜篮,见我画画,便停下脚步,不说话,只静静地看。待我搁下画笔,才笑着问:“这画的是咱这凉亭?”我点头,他们便凑得更近,指着画里的蜀葵说:“这花画得真像,比真的还精神!”那一刻,画布上的色彩仿佛有了温度,与这乡音里的质朴,一同融进了七月的风里。
我素爱墨香,故自号“墨香佳人”。这“墨香”并非单指书墨,更是指这天地间万物生长的气息——草木的香、泥土的香、阳光的香,还有颜料里松节油那独特的、清冽的香。我总在画完后,在画布的角落题上小字:“七月凉亭写生于赤峰,墨香佳人。”那字是用小号画笔蘸了熟褐写的,笔画纤细,像在浓烈的色彩里,藏了一枚温柔的印章。题字时,风常会撩起我的发丝,扫过画布,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痕迹,倒像是给画添了几分天然的意趣。
记得有一年七月,连下了几日雨,凉亭的石阶上积了水,倒映着灰色的天空。我撑着伞来,见雨打蜀葵,花瓣落了一地,心里便有些怅然。那日的画,色调便偏冷,蓝与灰占据了大半画布,只在角落里留了一抹残红,像一声未尽的叹息。后来雨停了,阳光重新洒下来,那些被打落的花瓣,竟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拼出了另一种残缺的美。我忽然明白,这七月的凉亭,本就藏着荣枯的消息——花开是景,花落亦是景;晴日是诗,雨天亦是诗。而我能做的,不过是用手中的画笔,将这瞬息的美,定格成永恒。
赤峰的七月,昼长夜短。待到夕阳西下,天边会燃起一大片橘红色的霞,把凉亭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收拾画具时,常能看见归巢的鸟儿掠过天空,翅膀上沾着霞光。画箱里的油画,还带着未干的颜料气息,像把整个七月的凉亭,都装了进去。我想,许多年后,当我再翻开这些画作,或许会忘了那日的风有多轻,忘了蜀葵的香有多浓,但画布上那抹钴蓝的山影,那笔厚堆的绿意,那角落里小小的“墨香佳人”,定会瞬间唤醒记忆——唤醒那个坐在旧凉亭里,与七月、与色彩、与天地对话的自己。
这便是我与凉亭七月的约定。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画不同。而那墨香,那色彩,那刻在时光里的背景,终将成为我生命里,最温柔的注脚。
夜深了,窗外的虫鸣渐渐沉寂。我铺开宣纸,研墨,写下:“凉亭七月画初成,墨香染透赤峰城。”笔锋流转间,仿佛又见那青石亭,那蜀葵影,那七月的长风,正穿过画布,拂过我的眉梢。

【墨海文香】社长:笔墨书香
【编委成员】
夏森然、刘毅凤、李树林、梅耀南、林国明、谢英俊、杜军峰、杨忠科、郭申虎、陈忟怡、文广宇、张洪云、刘华亮、蔡双福、李天祥、胡中原、郑可儿
【书画栏目组】
以下均为(当代书法家)篆书顾问:段金祥(赤峰市)行草顾问:王福元(赤峰市)行楷顾问:戴国强(赤峰)隶书顾问:孟新民(天津市 )甲骨文顾问:杨洪清(湖北省)行书顾问:黎荣材(广东省)。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