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花其人
诗曰: 校长门第有娇媛,巧借东风入杏坛。
不向寒窗磨铁砚,一身福气自安然。
这位名叫花花的女老师,确确实实是桑校长的亲生女儿。桑校长膝下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在村里人眼里,这是一个令人艳羡的家庭。
早年间,桑校长还是一名民办教师,妻子则在家务农种地,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后来赶上国家政策调整,符合条件的民办教师可以直接转正。按照当时的惯例,这份转正接班的机会,本来应该留给家中的儿子的。
可是当时,桑校长的儿子已长大成人,娶妻成家,早就错过了接班的最佳时机。女儿花花呢,正好刚初中毕业,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没能继续升学,所以一直闲在家里,整日无所事事。
桑校长两口子思来想去,还是想方设法满足女儿的心愿。于是他多方托人,给女儿多报了两岁年龄,打通关系,让她以接班的名义参加了工作。因为这事儿,儿子儿媳还找桑校长大闹一场,埋怨他偏心疼女儿,不疼儿子,以至于父子关系多年一直比较紧张。
最初,花花被安排到市里的毛巾厂和造纸厂上班,可工厂里流水线枯燥繁重,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是假,体力上的苦却实实在在。可是上班没干多久,花花便受不了工厂车间里那份罪,死活不肯再去。
花花从小就跟着桑校长上学,常年在学校里食宿。她发现,当个老师挺不错,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和教室里,不用出门去干活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作清闲又体面,便铁了心,非要挤进教育系统不可。
女儿这想法可让桑校长犯了难。虽说自己身为一校之长,但女儿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学习是什么水平,他这个当爹的比谁都清楚。花花念书时成绩平平,若是用功上进,当年早就考上中专或者高中了,何至于初中毕业便四处打工?如今要站上讲台教书育人,她真的能胜任吗?
可花花认准了这条路,整日在家里大哭大闹,桑校长夫人也在耳边不停软磨硬泡,替女儿说情。架不住母女二人日夜折腾,桑校长最终还是心软了。他靠着自己在教育系统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几经周折,终于把花花办进了对马小学,端上了教师这碗饭。
人进了学校,教什么科目又成了一道难题。桑校长反复掂量:教英语,花花连基本的外语底子都没有;教语文,认字组词勉强应付,深入讲解课文、梳理文意,她便力不从心。权衡再三,只能安排她教数学——一加一等于二,背熟小九九,简单的加减乘除,总归不会出大岔子。
刚参加工作时,花花的教学水平有限,只能带一年级。后来在桑校长手把手的指导下,加上自己慢慢摸索,才勉强教上高年级。只是她自身知识储备本就单薄,又不愿在业务上多下苦功,教学成绩始终平平。平日里贪嘴爱吃,懒得运动,体重一年年往上飙,年纪轻轻,身形便显得格外丰腴。
然而,花花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她不在乎教学成绩好坏,不在乎旁人私下里对自己身材的议论,她在乎的是眼下的日子过得舒不舒服,心情好不好。说起她,村里不少人和很多同事都会感慨:"你看人家花花,命就是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当了老师,端上了铁饭碗!"
俗话说,一人一福,一人一命。这话放在花花身上,再贴切不过。旁人寒窗苦读、层层考核才得以上岸,她凭着父亲的荫庇,轻轻松松踏进了校门。命运这杆秤,从来称不出公平二字。
老良听完李老师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方才办公室门口那一撞,那位爽朗大笑的女老师,竟背负着这样一段来历。往后朝夕相处,对面而坐,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位"校长的千金"。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教书育人,终究要靠真本事说话。运气可以让人走进校门,却未必能让学生真心信服。
有道是: 巧借东风上讲台,平生懒散少英才。
莫言福命天注定,桃李芬芳靠自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