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牵慈母，藏衣见余钱

聊城实验中学教师 刘春莲

常听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有些际遇，真的让人不由得心生感慨。我的母亲于2021年1月24日离世。那年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依照老家习俗本不上坟祭祖，连日里思念母亲的心绪萦绕不散，我便在路边为她烧了些纸钱，聊寄哀思。

就在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格外清晰的梦。梦里，母亲正焦急地找寻一件保暖内衣，吩咐哥哥一间屋一间屋地翻找。这件不对，那件也不是，哥哥忙前忙后，母亲静静立在一旁。我连忙开口：“娘，别找了，我给您买一件。”可母亲仿佛没有听见，依旧自顾自地找寻。

没过多久，婶母走了过来。我看见母亲手里攥着几张百元纸币，还在向婶母借钱。婶母在衣兜里来回摸索，迟迟拿不出钱。我心里又急又疑惑：“娘，您手里明明有钱，为什么还要向婶母借呢？”母亲依旧不理会我的问话，只顾着和婶母低语。我又急忙说道：“娘，您是不是想换零钱？我这里有。”说着便伸手从裤袋里掏出几十块钱，正要递过去，记不清母亲有没有收下，梦便猝不及防地醒了。

梦境历历在目，久久挥之不去。我心里一遍遍猜想，难道是母亲那边冷了？还是缺少零用的钱？一念及此，心口阵阵发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拨通大哥的电话，把夜里的梦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母亲过世后，她生前的衣物都收放在大哥家的仓库里，原本打算择日上坟时一件件焚化。大哥听完，说对那件保暖内衣还有印象，当即就去翻找。

仓库里杂物堆积如山，旧衣物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大哥在灰尘中来回翻找，终于，一件深红底、印着小碎花的保暖内衣露出一角。他用力将衣服拽出，衣裳半新，落满尘土。正要拍打灰尘叠好，却发现衣服内侧缝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鼓鼓囊囊。拆开一看，里面包着一沓零钱，一块、五块、十块的都有，细数下来，一共一百二十五元。

大哥立刻打来电话告知此事，一瞬间，泪水奔涌而出。母亲一生勤俭，一分一厘都舍不得乱花，悄悄把零钱缝在衣内，直至离世，也未曾向儿女提起。原来那场梦，并非她缺衣少钱，而是她放不下这份积攒多年的念想，借梦境提醒我们，布包里还有她珍藏的零花钱，万万不可随着衣物一同烧掉。

如今母亲离开已经五年多了，我依旧时常在梦里与她相逢。梦里的她身形清瘦，面容还是往日那般温和慈祥。

一场离奇的梦，一件藏钱的旧衣，成了心底一段酸涩又珍贵的回忆。阴阳相隔，再难相见，所有清晰的梦境，都是藏在心底无尽的思念。惟愿天堂没有寒冷，没有辛劳，父母平安喜乐，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