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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槐花如雪
作者:高淑琴
朋友,当你在工作生活闲暇之余,沏一杯芳香甘甜的蜂蜜水,是否感觉到一丝惬意和美好,是否也想领略一下杨朔先生笔下《荔枝蜜》中,蜜蜂采蜜的风景,梦想自己也变成一只小蜜蜂?
一个寒冬时节,我路过一个养蜂采蜜的树林,没有蜜蜂采蜜那种诗情画意般的风景。站在眼前的是一位来自他乡的中年妇女,中等微胖的身材。一条粉红玫瑰色头巾,一张善意的圆脸,穿着浅色绒毛外套,深色裤子,胸前佩戴着咖色围裙,正在用她家乡的方言打着电话。
我见她正忙,先没有打扰她,环视着她周围的一切。一顶帆布帐篷,从蓬口望去,里面有简陋的生活用品。帐篷的周边整齐地摆放着陈旧的方形木制蜜蜂箱,看颜色,这些木箱已经泛灰色了,但依旧有形严密。几只小猫小狗的跑过来,站在我脚下,好像是看见了旧友,喵喵地叫了两声,走开了,小狗摇摇尾巴,又朝远处跑去。
地上支起一个地锅火灶,旁边有一堆码放整齐的小木头块,火灶上的小锅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熬的一锅瓜菜汤粥,有点面疙瘩在上面沉浮着。
这就是一片树林的尽头,一条河流的岸边,一个在桥头卖蜂蜜的人家实景。
树林里偶尔有几只小鸟飞来,却从不在干巴的树枝上栖息多久就飞走了,树叶飘落着,安静地守候在树根下。我又望了下不远处的独流减河,几簇芦花已泛黄摇曳在水中,河中几只野鸭子扎个猛子游走了。
这就是我生活了20多年的故乡。以往每每在这里停留回头关注的都是春天。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看见养蜂人戴着面罩,身影在树林花海中若隐若现,面罩内的目光应该比蜜还甜吧!每当春风吹过时,片片槐树花瓣飘落在他们肩头,他们没有忘记那些散落在林中,每个蜂箱的重量。起初我有种偏见,总认为大山里采的蜂蜜好,超市的蜂蜜好,就从未刻意走近他们,买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酿造的蜂蜜。今天,不知道是出于对故土的眷恋,还是在这个冬天,出于对他们的敬仰之情,义无反顾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女主人看见我走过来,静等她打完电话,满脸微笑地看着我。“大姐,您这里还有蜂蜜吗?”
我看见一个倒扣着的塑料桶上摆着几瓶蜂蜜样本,有白色槐花蜜,紫色槐花蜜,还有一种鸭脚木冬蜜,瓶上的标签字体有我家乡大桥的名字。
“有的,有的,您来几瓶,这个25元一斤,一瓶是2斤,50元,这个是30元一斤,一瓶是2斤60元”,她用手指着那一瓶瓶蜂蜜,向我介绍着产品价格。
“这些蜂蜜卖的怎样?”“可好哩,不够卖的。”“那这个冬天就不走了吗?”“过几天就去深圳那边了,开始采荔枝蜜了,我们做采蜜营生已经五十年了,在这边也待了几十年了”,她很兴奋地讲述着。“您进屋里坐坐吧,他前几天被车撞了,还在养身子了”。这时,一位挺瘦的男子手捂着腰部,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出来。他可能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听得出是表示欢迎的话语。
“不用客气,您先歇着吧,我想了解一下蜂蜜知识。我看你们这标签采蜜地址写得很详细的”。“是,每年的五一,我们来这边开始放蜂采蜜。天津西青这一带以白色槐树花居多,所以,采蜜地址就以这座桥名冠名了。这瓶鸭脚木冬蜜,是深圳市梧桐山风景区所采的,它价格贵点。我们也以这桥名为第二个销售产品的地址,过往的人们都已习惯认可了”。
她搬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看您多干净,多有气质,哪像我这样。”听完她的话,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们很能干,在这种环境下仍然忙碌着,分享着自己的劳动果实。今天我有空看看老家的大桥与河流,见你们还在这里,就顺道捎点蜂蜜。您是哪里人,一年长期的在外生活吗?”“我们是安徽人,常年的在外采蜂蜜。二、三月份在湖南,五、六月份在石家庄,七月份在吉林,11月份在深圳,这个月末去广东采荔枝蜜。我家儿子最多一个月就换一个地方采蜜,有近千个蜜蜂箱了,有自己的养蜂场。国家质量局也经常抽检化验我们的产品。大姐,纯蜂蜜存放得当,是没有保质期限制的,永远不会过期,不怕放得久。因为你们这里是盐碱地,野花百草和槐树都有它营养成分的独特性,采得的蜂蜜口味和保健价值也有它的独特价值,所以,这些年我们也以这里为根基了。”
听完她的介绍,我指着那瓶白色槐花蜜,“再来一瓶吧”。“好,我这就给您倒一瓶去”。她走进帐篷里,用力搬出一个白色塑料桶,她的手可能因常年的劳作而略显粗糙,但是动作却异常温柔。一手紧紧抓住塑料桶的灌口,慢慢的倾斜着,另一只手拿着蜂蜜瓶对接着灌口。柔和的眼睛注视着那稠稠的、绵绵的,在阳光下泛着透明,又有点微黄的蜂蜜如丝绸般滑落着。倒完后把桶立稳,轻轻拍打几下桶面,盖好。“这些能卖完吗?”“不够卖的,不然怎么在这边待这么久呢,过几天就要走了”。她把两瓶蜂蜜包装好递给我,我递给她钱,说声“谢谢”,把两瓶蜜塞进背包,转身就要走。“大姐,您怎么回家?”“我来时打车,回去步行几公里回家,省下的车费算是喝蜜了”,我冲她笑了笑。“您等一下,我再给您捎点南方的蜂蜜吧,不用给钱。”她急忙跑回帐篷里面,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小瓶那种价格贵点的蜂蜜来,很诚恳地塞到我手里。“这个冬天给孩子喝很好的,它既是保健品也是一种药品,吃馒头时抹点,感冒咳嗽,胃不舒服喝它都管用的,记得别用开水沏它,用温水勾兑一勺就行”。望着她那憨厚朴实、泛着红光的脸庞,被风刮起的额头长发,因为这会儿的忙碌,他们的早饭可能还没有吃早饭。心里有一丝歉意,不停地道谢。“姐,有空过来玩儿,来这里人很多,我都不记得认识你们了,你们记得我就好。”“好的”。多么淳朴的采蜜人!
我挥手和她说着再见,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收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背包里的几瓶槐花蜜沉甸甸的,我知道这里面提纯的是我的乡思情结。一个以采蜜为营生的人家,从故乡到异乡,又从异乡到他乡。脑海中有个年轻人,背着千箱蜜蜂不停地寻觅,像蜜蜂一样,有飞过丛林山岗的勇气,也漫过白雪皑皑的冬季,更有鲜花盛开时节的期待,他永远向往着春天。在他热爱的土地上,如蜜蜂一样过着辛勤迁途的生活,累并快乐地将果实分享。我感叹,人之所以能承受任何辛苦,是源于心灵深处那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向往。
这里的每一片树林记住了他们的身影,这里的河流听得懂他们那淳朴的乡音,这座南来北往的桥,留住了他们憨厚的笑容。他们懂得,守住财富的前提是有道德,守信用,懂舍得,是年复一年苦尽甘来的分享及行业中的守候。

我再次回到幽静宽阔的河堤上,眺望远处那片养我的故土,感慨万千。几十年的时境变迁,已经没有了原来村庄的模样。而这里的养蜂人却从未在这片土地上走远,岁月留给他们的是脸上递增的皱纹。
再回首,村庄已远走;再回首,河水流声依旧;再回首,桥梁已变宽阔。儿时的村庄已成了树林,来时的路已经变得朦胧模糊。我想在明年的春天再一次约会,这里的树木一定会枝繁叶茂,草地上的野花盛开,枝头挂满了一串串,一嘟噜一嘟噜的槐树花。那槐花如雪,香飘四溢。树林里的蜜蜂们会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嗡嗡嗡地争先恐后地飞舞在花丛中,嗅着花蕊的芳香,欢快地吸吮着那份甘甜。
我肩挎着背包行走在返程的路上,路边沉默粗壮的老槐树已成为我的方向坐标,它们似乎也期待着春天,再给我讲述和回忆曾经的过往.......
2025.11.21起稿
2026.3.21修改
2026.8.23再次校正

作者简介;高淑琴,天津市人。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喜欢文学,爱好写作。作品在天津散文微刊、作家联盟等多家网络平台发表。在《中国诗歌》《当代文学家》《三角洲》等书刊发表诗歌、散文。2025年在《当代文学家.冰心文学》全国征文中荣获中国实力作家奖,在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征文中获奖,作品刊登在中国现代文化数字报,现就读于天津老年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