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这面镜子
文//张玉森
老张头最近在朋友圈发了一首七律,写的是大明湖的荷花,格律工整,用词典雅,底下点赞一片。我读了读,总觉得哪儿不对——不像他写的。老张我认识二十多年,他写东西啥样我门儿清,一辈子没碰过格律诗,怎么突然就会了?后来他自个儿说漏了嘴:“用AI生成的,我就改了几个字。”
我听完,心里头不是滋味。
这事儿如今不新鲜了。打开手机,满眼都是“才子”“才女”。今天冒出个诗人,明天又蹦出个词人,后天又有人出书了。搁在从前,写诗填词是几十年功夫磨出来的,现在倒好,往AI里输几个关键词,三五分钟一首诗就出来了。不会写小说的人,给AI一个梗概,一部长篇眨眼就生成;不懂乐理的人,用AI谱曲软件,摇身一变成了“作曲家”。这种“成就”,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在济南一家文化公司上班。他大学学的是会计,跟文学八竿子打不着。去年开始用AI写文章,一个月能发几十篇,什么热点追什么,阅读量还不错。有一次他请我喝酒,喝到半夜,突然说了句实话:“张老师,我现在写完的东西,自己都不敢再看第二遍。”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东西,是机器的。我连自己写的是啥意思,有时候都说不明白。”
这话听着心酸。
AI这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帮人改改病句、理理思路、提供点素材,那是真管用。就像咱们济南人蒸馒头,老面发酵,火候到了,馒头自然又白又暄乎。AI就是那点“老面”,用好了能帮大忙,可你要是把整个馒头都扔给机器做,那还是你家的馒头吗?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儿。有些人把AI当成了“万能代笔”,写文章用它,做方案用它,甚至写情书也用它。表面上看,效率高了,产量大了,可实际上呢?自己的脑子越来越闲,手越来越懒,慢慢地,连自己想说什么、想写什么都搞不清楚了。咱们济南有句老话,叫“学来的武艺,偷不走的功”。这“功”,就是一步步练出来的真本事。AI能给你招式,但给不了你功底。
更让人担心的是,这股风气正在侵蚀各个领域。文学创作本是心灵的表达,现在却成了流水线产品;学术研究本是严谨的探索,如今却有人用它来拼凑论文;音乐创作本是情感的流淌,现在却成了算法的组合。这些“成就”,说到底,不过是镜花水月,经不起推敲,也走不长远。
我琢磨着,这事儿不能光怪个人,也得有制度的约束。有关部门应该出台一些规范,比如用AI生成的内容必须标注来源,不能跟原创混为一谈;评奖评职称的时候,也要把AI辅助和独立创作区分开。就像咱们济南的泉水,清澈的就是清澈的,混了泥沙的就是混了泥沙的,得分清楚。
说到底,AI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技术的力量,也照出了人性的弱点。它给了我们走捷径的诱惑,也考验着我们守住底线的定力。
咱们济南人,打小就听老人讲:做人要实在,做事要踏实。这个理儿,到今天也没过时。AI可以帮你写一百首诗,但写不出你站在千佛山顶上,看着满城灯火时心里头那点波澜;AI可以帮你谱一百首曲子,但谱不出你坐在泉水边,听着水声想起往事时那点酸楚。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成就”。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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