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堂课

      诗曰：
      金秋九月启新堂，稚子携书聚道旁。
      久别重回桑梓地，一心执教育乡郎。
      9月1日，是全国中小学统一开学的日子。即便是地处张口店市郊西南连山镇偏远农村的对马小学，也毫无例外地迎来了新学期。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老良便骑着自行车赶往学校。一路上，他心绪起伏，既期待又忐忑。今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以班主任的身份站在讲台上，迎接属于自己的第一批学生。
      踏进校门时，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校门口聚集了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和送孩子的家长，人声鼎沸，叽叽喳喳一片喧闹。孩子们追逐嬉闹，大人们拉着家常，整个校园洋溢着久违的生机。
      校门正式打开后，老良随着人流走进校园，径直来到六一班教室门口。他停下脚步，站在门旁，准备迎接本班学生们的到来。
      一位学生家长眼尖，老远就认出了他，大声打着招呼：“良子，你真在咱们村学校里教书啦？好样的，大学毕业了还愿意回来回报咱村，真不简单呐！”
      老良腼腆地笑了笑：“这个还有假啊？我早就说来这里上班，这不，今天就按时来了！”
      “有了大学生教小学生，文化程度高，教学水平肯定高，把孩子交给你我们放心！”另一位家长附和道，脸上满是欣喜。
      老良脸一红，连忙摆手：“谢谢各位乡亲对我的信任。我刚毕业，还没有教学管理经验，不过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
      “往后你来教我家的孩子，你可得严格管他！这小子调皮得很，不听话你就揍他，我当家长的绝不会找你的事儿！”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透着朴实与信任。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老良一顿猛夸，夸得老良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身边围着的好几个孩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老师，怯生生地问：“你是新来的老师吗？往后你教我们六一班吗？”
      老良笑着点点头，温和地说：“对啊，往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啦！”说着，他带着孩子们走进教室。他领着几个男女生，拿起扫帚抹布，把教室认真打扫了一遍。不一会儿，教室里便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半小时后，老良清点了一下人数，全班一共三十八个学生。还有五六个学生没有到校。老良问班里的学生知不知道情况，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有的说可能不念了。 听到这话，老良心头一沉。农村孩子辍学并非新鲜事，可他还是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孩子找回来。
      老良站在讲台上，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他先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强调了班级纪律的重要性，并鼓励同学们：“同学们，我们一定要珍惜小学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好好学习，力争顺利毕业，升入理想的初中！”
      老良讲得认真，可就在他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却一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甚至一边听一边看着老良，眼神里带着某种挑逗的意味，根本没把这位新老师放在眼里。
      老良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几个学生，多半是班里出了名的调皮鬼。今天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他们就想试试这位新老师的深浅，莫非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老良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向后排，那几个男生察觉到他的视线，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正襟危坐。老良心知，管理这个毕业班，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龚副校长那番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这个班长期缺少硬核的班主任，纪律松散，成绩落后。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急躁，不能硬碰硬。教育这些乡村孩子，光靠严厉不够，光靠温和也不行。他需要找到一种平衡，一种能走进孩子们心里的办法。
      窗外，阳光透过白杨树的枝叶洒落进来，斑驳地映在教室的地面上。对马小学的秋天，就这样开始了。
      有道是：
      初登讲坛遇顽童，纪律松弛费苦功。
      莫畏前程多险阻，丹心一片育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