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

算起来，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旧事了。

    那时我老家村里的房子拆迁协议己签下来了，一晃就快两个月。高新十路已经修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征迁工作人员、施工队伍，前后上门催促过好几回。为了不耽误工程建设，搬家拆房这件事，终于落到眼前。

     搬家的前一夜，家里安安静静，家人都已经提前搬离了，只有我一个人独自坐在老房子的楼上。夜很深，四下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响动，很快又归于沉寂。我就这么坐着，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烟雾一圈圈散开，又慢慢消散在黑夜里，半宿就这么在闷烟当中熬过去。

心里头堵得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满肚子都是舍不得。

     舍不得的老家。从我记事开始，爷婆、父亲母亲，一辈子辛苦操劳，就在这里度日。这老家处处都留着老一辈过日子的痕迹。我们从小在这里长大，烟火气、长辈的叮咛，全都藏在这老家的角角落落。

     这里，也记录了我大半辈子的光阴。这么多年扎根村里，投身村级工作，为乡里乡亲办事，大半的心血和汗水，都是从这老屋里出发。多少个白天黑夜，思考村务、调解矛盾、谋划村里的发展，喜怒哀乐，奋斗奔波，全都留在了这座老房子里。

     窗外夜色沉沉，能隐约听见远处工地机器的隐约声响，那是城市向前发展的脚步。可坐在这里，抚摸着老旧的楼板，过往的一幕幕就在脑子里来回浮现。

     这不是舍不得几间房子，是割不断的乡愁。老屋要拆，故土就要告别，这份埋在心底的眷恋，是说丢就能丢的。

     明明知道搬迁是为了地方建设，道理心里都懂，可情感上依旧万般不舍。夜越来越深，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我就这么坐着，静静和这座陪伴我半辈子的老房子，度过最后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