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夜雨怀想
文 如月 主播 伊萍
窗外的雨落在梧桐叶上,已是后半夜了。那声音时紧时疏,像是谁在暗处拨弄着古老的丝弦。我搁下笔,听着这雨声,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些雨夜来。
那时我正年轻,心里装不下一点事。哪怕只是一句无心的话,一次小小的失意,也足以让我彻夜不眠。我躺在床上,听雨打着窗玻璃,一声声都像敲在心上。那时的雨,是带着棱角的,会划伤人。
后来才明白,时间这东西,原是世间最温柔的工匠。它不疾不徐,把尖锐的都打磨得圆润,把沉重的都雕琢得轻盈。那些曾以为过不去的坎,在岁月的长河里慢慢矮下去,矮下去,最后竟成了垫脚的石头。
去年秋天回老屋,翻出学生时代的日记。那些用蓝色墨水写下的焦虑,那些加了三个感叹号的绝望,如今看来,不过是成长路上小小的逗号。我笑着把日记合上,窗外恰好有一片梧桐叶飘落。它也曾为春天的迟到焦急过,为夏天的暴雨颤抖过,可此刻的飘落,却那样从容、静美。
人生许多事,当时觉得比天大,过后看,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一朵浪花。正如这夜雨,此刻听着扰人清梦,待到天明日出,也不过是叶尖上几颗亮晶晶的水珠,风一吹,就簌簌落进土里,滋养来年的新绿。
所以,慢慢来,别慌。眼下的风雨都只是路过。往后的日子,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晴朗。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推开窗,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天边隐隐有了亮色,几颗残星还在云缝里眨眼。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吟诗以慰:
夜雨敲窗久未停,忆中棱角渐磨平。
当年谓我惊天事,今日观之掌上冰。
岁月能消千壑雪,襟怀可纳一江星。
明朝若遇风兼浪,也作寻常景致听。
2026—8—18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