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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
责编|李寒江〔华夏影响力总编辑〕

第三十五章 青龙十八岁庆典
三天后,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青龙城的天还没黑透,月亮湖的水面已被满城灯火映得亮堂。
黄崛起下午四点站在青龙大厦十六楼的落地窗前。窗外,月亮湖边的景观步道上工人们正做最后调试,广场舞台的音响传出几声低沉鼓点,咚咚咚咚,把整座城从冬日傍晚中慢慢唤醒。他看了眼天气预报——晴,微风,夜间十二度,不算冷。老天爷给足了面子。
这三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脑子里反复推敲庆典的各个环节。阿坤、钱蕾几个年轻核心带着筹备组连轴转,欧倍源守着临时组建的合唱队一遍遍过歌词。舞台桁架第一天就搭好,灯光调了整整两天,昨夜十二点才定下来。三辆大巴已出发去安置点,把红岭村和大石村的受灾群众接过来。青龙塔修缮队熬了通宵,拆完塔身周围最后一片脚手架,清场时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傍晚六点,月亮湖边的文化广场已座无虚席。龙井村的陈伯下午三点就从村口出发,后座绑着折叠椅和水壶,提前占了正对舞台的位置,然后掏出手机给村里微信群发语音:“快来喂,六点没到,广场快满了。”人海从舞台前铺到月亮湖边,两侧台阶和步道也挤满了人。外围栏杆旁、花坛边、甚至青龙岭半山腰都站满了人。有人举自拍杆,有人扛长焦镜头,有人抱着裹在羽绒服里的婴儿。舞台正面几千张椅子早坐满了,后面站着的人一层叠一层。
梁非站在舞台侧面控制台前,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海,轻轻吸了口气:“怕是一万五不止了。”
欧倍源头也没抬:“两万多了。肖扬军把国内的扶富志愿军队员全叫来还不够,又临时召了青龙梦支队五十多个球员过来维持秩序,才稳得住。”
梁非转身望了望从安置点驶来的三辆大巴停在不远处,红岭村和大石村村民正有序下车。他回头对欧倍源说:“老欧,你说十八年前,咱俩哪能想到有今天?”
欧倍源的手在调音台上停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晚八点整,四束追光刺破黑暗,精准汇于舞台中央。大屏幕上,青龙城徽记轰然点亮——巨龙盘月,底下八字主题熠熠生辉:“青龙事业十八周年庆典暨迎新晚会”。
钱蕾身穿深蓝色礼服走上台。她在舞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各位乡亲、各位同仁、各位朋友,欢迎来到青龙事业十八周年庆典现场。今晚既是十八周年纪念之夜,也是辞旧迎新之夜。十八年前的今天,黄崛起先生在一间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创办了青龙AI工作室,拉开了青龙事业的序幕。而那时的他,刚从谷底爬起来,银行卡里只剩两百多块钱。”
台下安静了。从里鸭村(如今的青龙庄)一路跟来的老人们坐在前排,听得格外认真——他们对黄崛起知根知底。有人低下头,回忆着什么。钱蕾继续说:“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心里的那颗种子早已埋下。十五岁那年,他在一本用旧作业本订成的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写下二十三个字——‘我的青龙志:建设广西的华西村,让里鸭村变得更美更富’。纸页泛黄发脆,字迹褪了色,但他一直保存着,从里鸭村到大学,从大学到出租屋,从出租屋到青龙城。如今这本手稿就放在青龙塔三层的展览馆里,是我们这座城最珍贵的镇馆文物之一。”
台下不少人扭头望向远处青龙塔——那座塔在夜色中静静矗立,三层展览馆的窗口亮着一盏暖黄的灯。钱蕾继续说:“那时他不过是个农家少年,连镇中学都没读完。那个志向,他一守就是四十多年。当时没人相信,这个梦能成真。今天,矗立在桂中腹地的乡村第一城——青龙城,就是最好的证明!崛起先生说,就连他自己,即使后来成为一名大学老师,他对这个梦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信心。但哪怕希望渺茫,他还是做了,带着一群人,一做就是十八年。今天,让我们通过一部短片,回看这十八年。”
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从一张有点模糊的老照片开始:狭小出租屋,窗玻璃上贴着打印的“青龙AI工作室”几个字,窗口晾着发白衬衫,旧空调外机落满灰,电线像麻花绞在一起。接着是黄崛起深夜伏案的背影,桌上摊着三本翻旧的AI实操书和只剩几根的烟盒;梁非第一次拿到客户付款截图——两百块,他兴奋得手抖,画面摇摇晃晃;月亮泉第一条短视频里,里鸭村后山泉眼在晨雾中咕嘟冒水,黄崛起蹲在旁边双手捧起喝了一口,说“就是这个味”。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抬手擦了擦眼角。老照片和旧视频让年长者想起当年的苦日子,也让年轻人看见这座城曾经的模样。
画面在月亮泉投产、合作社联盟成立、扶富志愿军誓师、青龙科技上市、村BA爆火、青龙集团成立、心学讲堂和读书会开启、限利共富规则通过、黎塘配送中心建成、青龙城揭牌等节点间加速推进。到了洪灾段落,节奏猛地沉下来——浑浊黄泥水漫过月亮湖岸,救援队员背着老人蹚水前行,黄思崛在溃口处扛沙袋的侧脸,他第五趟背老人出村后全村被淹的情景。红岭村屋顶只露出一个尖角,水面上漂浮着冲散的家具和树枝,扶富志愿军队员蓝色制服像一叶叶小舟在移动。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红岭村和大石村那片坐着的人里,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去。镜头最后落在灾后重建的画面上——晨曦中闪光的脚手架,塔基上忙碌的修缮工人,重新转动的月亮泉生产线。画面定格于一行字:“十八年,我们从一间出租屋走到了一座城。但更远的路,还在脚下。”
灯光重新亮起,掌声潮水般漫过整个广场,一波接一波。钱蕾眼眶泛红,声音依然沉稳:“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邀请青龙事业的同行人和见证者上台分享。首先,有请梁非先生上台。”
梁非穿深灰色休闲西服,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走到舞台中央时脚下微微绊了一下,自己先笑了:“紧张,没想到这么多人。”台下跟着笑起来。他两手插在裤兜,像站在自家院子里闲聊:“我叫梁非,青龙科技董事长。十八年前那间六十平米出租屋的合伙人。崛哥截图给我看第一笔AI赋能订单转账——两百块,他说‘阿非,路通了’。当时我刚交完工作室的房租,兜里只剩十几块,蹲在门口抽了半根烟,掐灭烟头站起来说,这条路,我跟着你走下去。”
梁非讲了把买房首付五十万借给公司的经过,讲了一拖再拖的买房,房价从八千涨到一万五。“女友知道后气得三天没理我,但没说要分手。后来她成了我老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她今天也来了,坐在第三排。”台下有人起哄“站起来”,有人鼓掌。梁非朝观众席某个方向挥手,一位清秀靓丽的女子从人群中站了起来:“青龙事业不光有我梁非的功劳,也有我老婆的一份!正像崛哥说的,这个事业是在座每一个人用脚踩出来的。你种过一棵树,修过一段路,给安置点老人端过一碗粥——在这座城里,就有你的一份。谢谢大家。”
龙勇第二个上台,讲了洪灾那晚挖出旧账本的事——那张泛黄采购清单上写着“椅五张,二手,150元”。“回想当年,那时我们连五张椅子都得买二手的。而洪水来时几百万设备被淹,我心里竟然不慌了。为什么?因为人还在,那五张二手椅子培养出来的那股狠劲还在——不怕穷,不怕从头再来。椅子会坏,设备会进水,但只要那股劲泡不烂,一切都只会变得更好。”
何乐从舞台侧边走了上来,西装平整,脸比去年黑了一号,精神却很好。台下月亮泉员工朝他挥手,他笑着点头回应,站到话筒前先说:“崛哥,我回来了。刚从泰国飞回来的。”掌声响起。他接着说:“我得说,咱们青龙科技真了不起。这些年在国外跑,才知咱们有多厉害。在青龙科技农业算法、智慧系统和农业人形机器人的加持下,咱们海外业务由走变跑,如今成了集团增长最快的板块。”
台下掌声更热烈。何乐继续:“当初在清莱签第一份协议时,老马利克问我——‘你们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做事的?’我脱口而出说来做事的。后来我理解更深了——先做事,后算账。从泰国到巴基斯坦,从尼日利亚到肯尼亚,每到一个地方,先问当地人缺什么,再想我们能给什么、能做什么。这套模式看着慢,实则快——因为没有谁能拒绝你真诚且智慧地对他好。”
王书海、刘星、赵鹏飞、欧倍源、秦秉健、俊杰、肖扬军、老莫、韦主任、黄德厚、小周、金大陆等相继登台亮相。秦秉健只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十八年前那间出租屋的钥匙,阿崛交给我后我一直带在身边。”说罢亮出钥匙。第二句:“洪灾那晚,黄雨浩和黄思崛带着青龙梦支队在大虫水库溃口泡了十几个小时,后来红岭村急需救援人员,思崛又冲在最前面,我问他想什么,他说只想着跟洪水抢时间,没想别的。”第三句:“青龙城能在百年一遇的洪灾和地震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一个个‘没想别的’的人。谢谢你们。”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片刻。有人低下头抹了把脸——那是整场庆典第一次,沉默比掌声更响。
分享过后,晚会真正的高潮到来。钱蕾重新上台,手里多了一张手卡:“下面这个环节,交给黄崛起先生。”灯光柔和地收拢到舞台中央,黄崛起从侧台走上来。他还是那件磨得发白的深蓝夹克,旧秋衣袖口露出一点边角。站定后,灯光从背后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稳。
台下先是一阵掌声,随即迅速安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十八年前,我坐在那间出租屋的旧沙发上,银行卡余额两百八十一块,面前摊着三本AI实操书,桌角放着一碗凉透的泡面。那时候我没想过十八年后能站在这儿,面前有两万多人,身后是月亮湖,不远处是青龙塔、建功碑、青龙大厦。说实话,那时候想得最多的是——连明天怎么过下去。”
台下无人说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个人能走多远,不看他有多少本钱,而是看他身后站着多少志同道合的人。我身后的人,从梁非、龙勇、王书海、何乐等几个,到月亮泉的工人、青龙科技的工程师、扶富志愿军的年轻人、五十个村的乡亲——一路走一路加,越站越多。是你们给了我走下去的底气。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沉了一截:“真正让青龙事业壮大、让青龙城屹立不倒的,从来不是那些剪彩挂牌和举杯庆贺的高光时刻,而是那些说出来没那么好听的瞬间。比如月亮湖漫堤那夜,秦秉健站在冷水里扯着嗓子调度,硬是一户不落地把东区七个村两万多人转移出来;比如肖扬军带领志愿军队员们蹚着齐腰深的洪水,一趟趟背出红岭村楼上的老人,那晚他也背了五个老人、三个孩子,最后瘫在堤坝上,小腿全是碎石划出的血口子;比如欧倍源带人连夜加高堤坝,把漫堤洪水死死挡在月亮湖里,保住了青龙庄;还有大虫水库溃口那夜,黄雨浩、黄志裕、黄思崛带着几十名队员和自发赶来的近三百名青壮年志愿者跳进溃口组成人墙,扛到专业抢险队赶来,上了岸每个人手脚都泡得发白起皱;地震摇歪青龙塔那个清晨,黄志裕第一个冲到塔基下,一寸寸用手电照过裂缝,站起来说了句‘地基没松,能修’;还有安置点里,六岁小女孩端着热粥递给老奶奶,那段短视频火爆全网;黄雨翔带人蹲在车间里,把被洪水泡过的设备一台台拆开、烘干、重新组装,几百个小时不眠不休;刘星和德厚主任领着村民,在烈日下一根根扶正被冲垮的钢架,扭曲变形的大棚要三四个人合力才掰得复位;梁非连夜从邕城赶回,在信号中继站守了七十二个小时,全城通讯再没断过;龙勇从黎塘连夜调来十二辆冷链车,让咱们挽回了几千万损失;何乐从曼谷紧急运回两百顶帐篷和急需物资,把青龙城物价迅速压回灾前水平……”
他如数家珍,罗列了一大串。讲到莫主任、金钱时,才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安静的面孔,声音更低了几分:“这些事,说出来不过几句话,做的时候每一件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冷水泡的、彻夜熬的、合力掰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青龙城能站在这里,靠的不是谁的聪明远见,是那些咬紧牙关的一个个瞬间不停叠加而成的,是你们每一个人用大爱把这座城撑住的。”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今天这个庆典,不是我个人创业十八年——是我们大家共同创业十八年的见证。十八年,青龙最大的作品不是这座城,是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敢’‘守’‘信’‘韧’‘义’‘勇’‘爱’,本来就在你们心里的宝藏,青龙事业只是把它们发掘和唤醒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从来不觉得自己穷,因为我知道——只要这颗心不穷了,我就一定能重新崛起。青龙城不是什么奇迹,是一群有信仰的人,自心里长出来的一片‘森林’。”
掌声如潮水涌来。有人站起来抹泪,有人喊“黄董好样的”,后排踮着脚尖往前看,外围直播的手机屏幕亮成一片星海。
掌声稍歇,黄崛起从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展开:“借着今晚,我向大家报告一组数字。一年前,青龙控股全年总营收突破六百亿,净利润六十多亿,五十个村合作社户均年增收三万两千六百元。那时我们以为已经站得很高。”背后大屏幕浮出两组数据及更直观的柱状图。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又转回来,眼角纹路里漾着光:“今年——虽经历了百年一遇的洪灾,但集团总营收不减反增,突破一千亿,达一千一百五十亿,净利润突破一百亿。其中海外收入翻了一倍多;五十个村合作社,户均增收突破五万元。”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的草场,惊呼、掌声、口哨声同时炸开。前排有人掰手指头算,后排有人举着手机高喊“青龙牛啊”。黄崛起等声浪稍落,才慢慢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数字是冷的,它的背后却是热的,凝结着我们青龙人的奋斗和血汗。每一块钱的进账,都对应着月亮泉的一瓶水、青龙科技的一行代码、海外基地的一株玉米、合作社的一筐菜。这六百亿到一千亿的跨越,是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硕果。在此,我向你们表达我最真诚的感谢。”
他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半生寻梦》旋律适时响起,他在乐声中从容退入侧台。
灯光暗去又亮起,一个年轻身影从侧台走出——这两年红遍大江南北的民谣歌手吴兴兴,凭《半生追梦》拿遍各大奖项。他穿白衬衫,抱木吉他,走到舞台中央坐下,边弹边对话筒轻声说:“今晚不唱别的,就唱这首《半生追梦》,送给青龙城,送给每一位把半生交给梦想的人。”
他开口时声音很低,像跟老朋友聊天:“半生追梦,半生风雨兼程,回头看那条路,脚印深深浅浅……”台下很多人跟着哼起来。上了年纪的人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歌词里那些奔波、等待、不甘和坚守,仿佛每一句都是他们走过的路。唱到“追寻一个答案,不问归期”时,有人举起亮灯的手机,星星点点连成一片,随旋律缓缓摇曳。一曲终了,余韵久久不散。
歌手鞠躬下台,灯光重新聚拢。一支四十几人的合唱队走上来,年长者满头白发,年轻的也过了知天命之年,他们穿着深色服装,胸前别着青龙事业不同时期的纪念徽章——近十几年陆续退休的老员工,有人从月亮泉车间退下,有人从青龙科技第一条生产线退下,有人在物流配送中心干了十多年才交班。合唱队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员工走到话筒前:“青龙十八年,我们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今晚,我们把《祖国不会忘记》唱给这座城,送给所有奉献者。”指挥手臂落下,四十几条声线同时升起,雄浑深沉:“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歌声穿过月亮湖水面,在青龙塔和建功碑之间回荡。苍老而有力的声音里,藏着十八年来每一个加班深夜、每一次雨中抢修、每一辆满载货物驶出青龙城的卡车。台下老人们纷纷站起来,有人嘴唇跟着动,有人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唱到“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祖国的江河”时,前排红岭村那位老奶奶把身旁的小孙女搂在怀里,眼泪无声淌下,小姑娘替她擦了又擦。
歌声收住,全场起立。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更沉。
掌声落下,舞台暗了下去,只剩一束深蓝追光。低沉鼓声和急促水流声从音响漫出,LED地板屏亮起浑浊翻滚的洪水画面。三十多个身穿扶富志愿军蓝色制服的身影冲上舞台,为首的肖扬军身形魁梧,双臂张开做出扛沙袋姿态,身后队员瞬间散成队列,冲拳、托举、腾跃——每个动作都对应抗洪的一瞬。灯光在洪水蓝与黎明灰之间切换,音乐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十几人各背一位“老人”艰难爬行,其余人共同托举起一个“婴儿”,定格成一座抗洪救灾雕像。几十秒后,三十多人同时起立,站成一排,齐刷刷抬起右臂,五指并拢贴在太阳穴旁,行了一个标准的扶富志愿军“军礼”。没有口号,没有台词,只有沉默的敬礼。
掌声骤然收住,台下安静了数秒。然后第一声抽泣冒了出来,大石村一位手掌残缺的退伍老兵颤抖着举起一只手臂,回应那个敬礼。前排老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有人高喊“好样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掌声再次像决堤洪水般涌起,裹着泪水、呼喊和断断续续的“谢谢你们”,漫过整个广场。
肖扬军手臂慢慢放下,朝台下鞠了一躬,身后队员们齐刷刷鞠躬,无声退入侧台暗处。
全场灯光慢慢暗下来,收成一道柔和的追光洒在舞台中央。钱蕾换装后重新走上台来,她手里没有拿手卡,目光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今晚很多人都在台上讲了话。但还有一群人,她们没有冲锋陷阵,只在幕后默默奉献着。她们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是那些在最难的日子里,用一碗热粥、一句安慰、一个拥抱撑起一座城的人。”
灯光缓缓移向舞台侧边。三个女人缓步走向钱蕾。金钱穿着那件在安置点煮粥时穿过的旧围裙,围裙上还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她把它穿来了,没换。谢凤枝站在她旁边,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身上是那件在安置点发被褥时穿的工作外套。最靠边的是覃小荷,她穿着一件崭新的青龙别院红色工作服,一个月前她正式入职了青龙康养。钱蕾已脱了那身蓝色礼服,换上了一件朴素的针织衫。四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身后的大屏幕上缓缓浮出一行字——“献给所有在洪水中撑起希望的人”。
音乐从舞台边缘升起来,只有一架钢琴,欧倍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那架被推到侧台的钢琴后面,手指落下第一串音符。是《人世间》的旋律,干净得像月光落在一面安静的水上。前奏结束时,第一个开口的是金钱,声音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平静: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岁月的列车,不为谁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台下,落在那些她亲手盛过粥的老人脸上。
钱蕾接上,闭了一下眼睛才开口:
“命运的站台悲欢离合都是刹那
人像雪花一样飞很高又融化”
然后是谢凤枝,她的声音在这首歌里出奇地轻,像怕惊动什么:
“世间的苦啊爱要离散雨要下
世间的甜啊走多远都记得回家”
覃小荷再接上,她的声音由低到高,带着微微颤抖:
“平凡的我们撑起屋檐之下一方烟火
不管人世间多少沧桑变化”
随着歌声起起伏伏,台下又有人开始抹眼泪。四人背后的大屏幕上,交替出现清晰的视频画面——金钱在安置点灶台前弯腰添柴的背影;钱蕾蹲在废墟边抱一个哭泣的孩子;谢凤枝深夜给守夜的队员送热水;覃小荷正被一群小孩们围绕着听她讲故事。
唱到第二段时,台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哼。那些在安置点住过的老人,那些在洪灾中失去过什么又重建了什么的人,那些在深夜的工地上抬头看过同一片夜空的人。那个红岭村的老奶奶,伸手攥住了小孙女的小手,小姑娘安静地坐着,没动。
“祝你踏过千重浪,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在妈妈老去的时光,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金钱唱到这一句时,泪水掉落在身旁覃小荷的手臂上。两个女人在泪光中默默对视了一瞬。覃小荷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哭,但眼眶里的光在闪烁。接着唱道:“也祝你不忘少年样,也无惧那白发苍苍。我们啊像种子一样,一生向阳。”
四人同声唱出最后两句——“在这片土壤,随万物生长”。柔美的声音落在同一根琴弦上时,欧倍源的钢琴声没有立刻收住,他让尾音多停了两拍。月光落在月亮湖的水面上,四个女人站在舞台边缘的灯光里,紧紧拥抱在一起。台下安静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是那个红岭村的老奶奶,她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紧接着第二个人站起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安静地站着,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拂过水面的声音。然后掌声终于响起来,像决堤的洪水,裹着哽咽、吸鼻子的声音和呼喊声一起涌过来。
黄崛起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抬了一下头,把什么咽了下去。身旁的梁非别过脸去,龙勇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何乐站在人群里仰着头没动。
等掌声平息到可以说话的程度,三人退下舞台,钱蕾则重新走回舞台中央,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轻颤:“谢谢。谢谢所有像她们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这座城的人。接下来——”她转身望向大屏幕,“还有一群远在万里之外的青龙人没法赶回来,下面我们连线直播海外青龙基地。”
大屏幕首先切到泰国清莱智慧农业示范园基地。只见“何乐”带领一群海外员工出现在画面中,他开口笑道:“崛哥,各位乡亲,严格说我不是何乐,只是何乐的替身——青龙科技刚造出的智能机器人,外壳、神态、连声音都是按何乐本人复刻的。”台下两万多观众惊呆了——那个穿着青龙国际工装、与何乐一模一样的“人”竟然是个智能机器人,难怪何乐本人刚才就在现场,不可能一下子飞回泰国跟大家直播。众人纷纷看向已回到台下前排就座的何乐。他举手示意一下,没说话,只是面带一丝神秘的微笑。屏幕上的“何乐”继续说:“此刻何乐本人就在台下,这边由我暂替他坚守海外基地。今晚,青龙十八周年庆典和跨年晚会,‘何乐’代表青龙国际全体员工,祝青龙十八岁生日快乐,也祝大家新的一年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随后,“何乐”带领两旁穿着青龙国际工装的当地员工朝观众鞠了一躬。
画面一转,到了巴基斯坦拉合尔——马利克集团老掌门人阿什拉夫·马利克带着儿子小马利克站在镜头前,老人用生硬普通话一字一顿:“青龙,十八岁,生日快乐。巴基斯坦兄弟,永远的朋友。”身后一排当地员工举着写有乌尔都语和中文对照的牌子,拼成“中巴友谊,青龙长青”。
紧接着是尼日利亚北部干旱地区节水农业项目现场。一群当地农民穿着青龙工装,围着一口刚修好的水井,有人敲鼓,有人唱歌。一个戴草帽的黑人小伙子用蹩脚汉语说:“青龙教会我们种地,给了我们水,是我们的兄弟。祝青龙十八岁生日快乐!”身后众人齐声欢呼。
最后一个画面,跳到了肯尼亚农业合作示范区。一个中国面孔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黄崛起认识,是最早派往海外的扶富志愿军队员陈小川,从东南亚转到非洲已一年多。他对镜头腼腆地笑了一下,脸颊有晒斑:“黄董,各位同事,我们在这边一切都好。示范区玉米长到两米高,当地农户喊我们‘青龙老师’。今晚青龙十八周年庆典,也是我们这边的跨年夜,大家让我说一句——此生不悔入华夏,我们以自己是青龙人为荣。十八岁,是青龙的成人礼,祝青龙生日快乐,越来越强大!”
画面切回泰国清莱基地。智能人带着在场的所有人站成一排,每人手里举着一块写有汉字的牌子,拼成一行大字。智能人和众人齐声念道:“扎根乡土,放眼世界,我们与你同在,青龙长青!”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热烈而绵长。有人对屏幕竖大拇指,有人跟着高喊“青龙长青”。
灯光打在钱蕾身上,她看着大屏幕画面定格在智能人挥手告别的那一刻,微微仰头,像在把什么吞回去,然后举起话筒:“看到了吗?青龙不只在这里。它还在清莱的农田里,在拉合尔的试验田里,在尼日利亚的水井边,在肯尼亚的玉米地里。那些人来自不同国度,讲着不同语言,但都穿着统一的青龙国际工装——他们都是青龙人。万里之外,同一个月亮,同一份事业,同一颗心。”
台下安静一瞬,旋即又爆发出长久的掌声。钱蕾等掌声稍落,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今晚还有一首歌。不是唱给某个人听的,是唱给十八年走过的每一步、每一座山、每一道坎、每一个没走散的人听的。它叫——《青龙长歌》。”
她手臂一抬,指向舞台深处。灯光哗地铺开,乐池里爆出雄浑旋律——管乐、弦乐、电声、民族乐器同时交织在一起,像把十八年光阴揉进了音符里。六十多人的合唱团站满了半个舞台,分三排而立,身后大屏幕上十八年来的关键画面滚动播放:月亮泉饮品的第一瓶水、青龙科技上市时的欢庆、村BA决赛夜的沸腾、抗洪大堤上的群众背影、青龙塔修缮时晨曦中的脚手架、海外基地烈日下黝黑的笑脸——一帧帧如潮水般涌现。
指挥双手猛地挥下,六十多条声线同时升起——
"曾跌入最冷的星夜,握紧的梦,无人察觉……"
那声音像一道光直直劈开夜色。第一句歌词唱出时,台下老人们嘴唇先动了起来,有人压低声音跟着哼。第二句、第三句,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副歌——
"青龙乘东风,扶摇九万里……"
黄崛起回到观众席第一排,站着没坐下。身旁梁非扯着嗓子跟着唱,龙勇嗓门最大,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五音不全却异常响亮。肖扬军和扶富志愿军队员不知何时从侧台跑出来,站在侧面台阶上齐声应和。合唱团越唱越高,台下越唱越齐,整座广场上空像结了一层看不见的音网,把两万多颗心跳收拢到同一频率。
唱到"回望少年时,一身故乡泥"时,黄崛起的眼角微微发烫。唱到"我们的姓名,与这时代同呼吸"时,前排红岭村那位老奶奶忽然张开嘴,用干哑的嗓音跟着哼出了调子——她已很多年不开口唱歌了,声音沙哑而颤抖。
第二段副歌切入时,更多人站了起来。远处月亮湖对岸的步道上散步的人停住脚步,青龙岭半山腰上摄像的年轻人放下镜头,跟着旋律一起哼。青龙塔三层那扇暖黄窗口里,守展览馆的值夜老人推开窗,把耳朵朝向广场方向,嘴唇微微翕动。
最后一个高音落下时,台上台下几乎所有人同时唱出最后一句:
"此心光明,照彻这长路"
声音在月亮湖水面上来回滚动,撞上青龙塔和建功碑的石壁,又荡了回来,贴着青龙岭轮廓一路攀升,仿佛要把这首歌送给天上的星星。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像海啸般涌上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呼喊:"青龙长青!""太燃了!"
钱蕾站在舞台中央,等声浪稍落,才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明显颤抖:"这首歌,词曲都是青龙人自己写的。写的是十八年的路,唱的是往后一百年的心。今晚,台上台下两万多人一起唱响了它——这将是青龙城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顿了顿,抬头望了望夜空,然后转向全场:"新年的钟声,再过一会儿就要在青龙塔上敲响了。让我们一起等待那一刻。"
接下来的时间里,舞台灯光保持柔和,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由青龙文件与青龙科技共同精心制作的青龙事业十八年纪录片——从青龙初创到今日的浓缩影像,配着轻柔的背景音乐。台下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拍照留念,有人闭目回味。黄崛起与梁非、龙勇、王书海、何乐等核心团队均坐回观众席第一排。孩子们在大人之间穿梭嬉闹,梦成和行知也举着荧光棒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大屏幕上的影像渐渐收束,画面回到了此刻的广场——两万多人的实时俯拍镜头,像一片璀璨的星海。画面中央浮现出一行字:“距新年还有六十秒。”
安静像水波一样从前排开始,向整个广场扩散。所有的交谈声、笑声、手机快门声都陆续停了。倒计时数字在大屏幕上跳动,但没有声音,只有数字在安静地变化——“60、59、58……”人们不再喊秒,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共同的节点。
数字跳到“20”时,全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10”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然后,两万多人的声音同时爆发出来——“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青龙塔顶的钟声在这一刻轰然响起。第一声深沉的轰响从塔顶倾泻而下,贴着月亮湖水面铺开,掠过两万多人的头顶,撞上远处青龙岭又反弹回来。第二声紧接着响起,比第一声更沉。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钟声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浑厚悠长,共响了十八声——青龙迈着沉稳的步履走了十八年,每一步都敲进时间深处。
当第十八声钟响落下时,天空炸开了。
万束烟花同时升空。金色、红色、紫色、蓝色、银色,从青龙塔四周发射架同时喷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冲上云霄,在高空次第绽放。第一波将天幕撕开,绘成一条腾空的龙;第二波紧跟着换成“18”字样;第三波、第四波层层叠叠,整个夜空像被点燃了一般。烟花在最密集的一刻化作漫天金红交织的光雨倾泻而下,如千万颗流星同时坠落,落在青龙塔身上、建功碑上、月亮湖面上、广场上仰头凝望的每一张脸上。光雨将青龙塔那5.2度的倾斜映得格外清晰,那位“老者”在漫天火光中微微颔首。
月亮湖水面倒映着整片流光溢彩的天穹,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天地间只剩一片沸腾的光。整座青龙城被映成灼灼绯红,远处青龙岭的轮廓也被勾勒出一道金边。最高的一束烟花拖着银白色尾焰笔直升空,在数百米高空炸成一朵巨大的青龙形状——龙身蜿蜒,鳞爪分明,悬停在青龙塔正上方缓缓消散,像这座城在跨年夜送给自己的一枚印章。
“新年快乐!”黄崛起的声音在烟花声和欢呼声中传出去。身边的金钱握紧了他的手,带着鼻音说“十八年,新年快乐”。梦成和行知蹦跳着喊“新年快乐”。他与核心团队分别同前排老人们握手拥抱,有人抹着眼泪笑。后排年轻人举着手机对着漫天烟花不停地拍,有人开直播对着镜头喊“青龙城跨年,兄弟们快看”。
烟花持续了很久。最后一波散尽时,夜空重归深蓝,但满城灯火还亮着,月亮湖水面还泛着细碎银白涟漪。
人群开始慢慢散场。梁非和龙勇蹲在舞台侧面抽烟,王书海拿着手机拍湖面倒影,秦秉健、肖扬军和欧倍源指挥队员们把音响往仓库方向搬,钱蕾蹲在舞台边沿收拾散落的节目单。散场人流中,小孙女拉着红岭村那位老奶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老奶奶拄着拐杖走得慢,小姑娘也不催,走两步就停下来等一等,仰头问一句“奶奶你累不累”。远处,红岭村安置点工地上,灯光又亮了起来,泵车轰鸣重新响起。
黄崛起看着那些散场的人影沿着月亮湖步道慢慢远去,有老有小、有高有矮,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但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回家的方向。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指尖刚碰到屏幕,微信、微博、短视频平台的推送像雪花一样涌进来——都是今晚庆典的视频片段,有全景、特写、航拍,最多的一条是他在台上公布年报时台下沸腾的片段,配文写着“一个辞官的大学老师,同时又是农民企业家,带出一座城的共富神话”。他随手点开一条评论,热评第一条写着:“从两百八十一块到一千一百五十亿,从一间出租屋到一座城,他是中国真正的‘一号农民’。”底下跟了十几万条回复,有人扒出月亮泉最早的照片做对比,有人贴出五十个村合作社这几年的分红数据曲线,有人在问“青龙城还招人吗”。
他愣住了。“一号农民”——这个称呼让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他不是什么商业天才,也从没上过任何富豪榜,他只是一个从里鸭村走出来的农民的儿子,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带着一帮兄弟兼职创业,投身乡村振兴事业,不小心把地种到了万里之外,把几十个村从泥巴地里拔了起来,变成了一座乡村之城。这个称呼,比任何头衔都让他觉得贴切和踏实。
他收起手机,沿着月亮湖步道往家的方向走去。梦成和行知在前面跑,金钱和允知并肩走着,黄思崛扶着覃小荷走在队伍中间,黄雨捷挽着女朋友走在后面。一家人沿着湖边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黄崛起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孩子的背影。梦成和行知跑一阵停一阵,回头朝大人喊“快点儿”,雨捷正弯腰帮女朋友系松了的鞋带。夜风从月亮湖那边吹过来,裹着烟花散尽后淡淡的火药味和湖水清冷的气息。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他忙于事业,与几个孩子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梦成和行知生下来这几年,他满脑子都是青龙城的规划、青龙国际的布局、青龙保安的训练;思崛回来快一年了,陪他吃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雨捷和允知更甚,一年没见过几次,甚至电话都很少,更没好好坐下来跟他们聊过梦想、聊过人生。
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愧意——人这一辈子,有三大作品,一是事,二是家庭,三是儿女。这三大作品里,前一个他用心雕琢了,可后两个——尤其是第三个——他落下了太多功课。村民口袋富了,人心也正了,可他自己的下一代呢?梦成和行知一天天长大,思崛和雨捷会有自己的路,允知终将飞向自己的天空。他忽然想,该把一些精力收回来了。
一家人继续往前走。月亮湖的水面在烟花散尽的夜空中静静亮着,像一整片不再落下的星河。远处泵车和分拣线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低沉而持续,像这座城的心跳。新一年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黄崛起心里,一个关于下一代的新计划,已经在夜风中悄悄萌芽。
【第三十五章完,期待第三十六章:用心培养接班人
且看事业迈向巅峰的崛起,如何开始谋划和实施下一代心灵成长计划,着手雕琢儿女这个人生第三大作品】

【作者简介】黄日干,字興起,笔名"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广西发展战略研究会专家、某市区政协智库专家、林忠伟(广西)产教科咨政联盟总策划、某高校商学院产业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