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滩上甘泉今何处
文/罗名君
我生在渭河岸边一处僻静的村落,日日挨着河水长大,自小便和流水有着割舍不开的缘分。
儿时一到盛夏,最爱往清水河、渭河支流的堰渠边跑。在水里追鱼捉虾、掏黄鳝,玩得尽兴了,便到北滩的土坎上挖坑,拾些干柴烧毛豆、烤嫩玉米。渴了也不用带水壶,在细软的河滩上徒手挖一个浅浅的小坑,不消片刻,清凌凌的泉水便慢慢渗出来。稍等泥沙沉淀,伸手掬起一捧就能解渴。同伴们性子急,干脆俯身趴在坑边直接饮下,一股清冽直透心底,暑气瞬间消散。

那年月,大河小溪处处澄澈。三伏酷暑,随处寻到渠塘溪流,便可洗衣纳凉、戏水沐浴。岸边绿树成荫,清风拂过,满身燥热都随之消散,那份自在惬意,至今记在心里。
今年开春,家里着手翻新老房,我便久居乡下。今天要去往五十里外的集镇采买建材,出门仓促。驱车十余里,才发觉胳膊手掌沾满泥土。虽说刚过立秋,暑气却丝毫未减,堪比三伏。车载空调吹着,我依旧汗流不止,衣衫牢牢贴在身上,就连方向盘上都沾着干泥。
当下心里只盼着能寻一处清水,简单洗一洗手。我一路留意沿途沟渠,又往前驶出十几公里,河床与渠沟尽数干涸,不见半滴水迹。想着大河缺水,支渠定然早已见底,又寄希望于路边农家门前的自来水管,可一路望去,始终没能找到水源。
最后只能作罢,不再惦记洗手这件事,继续赶路。等办完所有事情回到家中,才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不过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勾出无数儿时的回忆。从前随手可得的一捧甘泉,如今沿途遍寻不见。我常常暗自感慨,究竟是何缘由,往日水源丰沛的乡野,如今竟这般缺水了。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