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畔听风,古城寻梦
文|王海军
大客车停稳的时候,热浪便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初伏的太阳毒辣辣的,把石板路晒得发烫,可心里那份期待却像泉水般泪泪地冒着凉意。明水古城,这个默念了许久的名字,终于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了。
牌坊巍然,青石雕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同行的人忙着拍照,笑声与快门声交织在一起。我站在牌坊下,仰头看那飞檐翘角,仿佛能听见时光在檐角间流转的声音。这座城,是新建的,却有着济南国旧时的魂灵。
步入城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原来是一条窄窄的水道,清可见底的水草在水中摇曳,几尾锦鲤悠然地游着。水是从百脉泉来的,汨汩地流着,带着地下的清凉。沿水而行,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民居,木门虚掩,偶尔能看见院中石榴树探出头来,红艳艳的果子在绿叶间若隐若现。明水古城的妙处,在于它把水做活了。不是死水一潭,而是让水在城中蜿蜒流淌,或成溪,或成湖,或成泉。百脉泉、梅花泉、漱玉泉…….一处处泉水如明珠般散落在城中,泉水叮咚,像在弹奏一支永不休止的曲子。最喜那梅花泉,五股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水花四溅,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像是盛开的梅花。站在泉边,看水珠跳跃,竟忘了头顶的烈日。
走过一座石桥,便到了李清照的故居。院子不大,却雅致得很。几竿修竹,一方小池,池中荷花正盛。堂屋里挂着易安居士的画像,清瘦的面容,眉眼间却透着股倔强。我仿佛看见她独坐窗前,听雨打芭蕉,把满腔心事都化作了诗词。她的一生,就像这明水古城的水,既有柔情百转,又有不向命运低头的坚韧。她的词,婉约中带着刚强,清丽中透着深沉,不正像这泉水么?看似柔柔弱弱,却能穿石破土,生生不息。
说起章丘,不能不提铁锅。穿过几条小巷,便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循声而去,是一座铁锅工坊。炉火烧得正旺,铁匠师傅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汗水顺着黝黑的脸庞流下,在铁砧上化成一股白烟。章丘铁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两千多年来,章丘人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锻造出了一口口享誉天下的铁锅。这铁锅,不只是一件炊具,更是章丘人坚韧不拔、精益求精的精神象征。看着师傅们专注的神情,我忽然明白,所谓匠心,不过就是日复一日地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古城不大,却处处是景。走累了,便在一处茶肆坐下。茶是泉水泡的,清冽甘甜。茶肆的老者告诉我,这古城虽是新修,可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遵循着古法。从建筑格局到园林设计,都力求还原明清时期的章丘风貌。我端起茶盏,看水汽袅袅上升,忽然觉得,这座城就像一杯陈年的老酒,新瓶装旧酒,越品越有味道。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了金色。我们沿着城墙慢慢走着,看炊烟升起,听归鸟啼鸣。远处传来戏曲声,是章丘梆子,高亢激昂,在暮色中回荡。我忽然想起李清照的词句:“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这一刻,我也醉了,醉在这古城的暮色里,醉在这泉水的歌声里。
华灯初上,古城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水中,摇摇曳曳,像是天上的星星落进了河里。游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当地人在河边纳凉。夜色中的明水古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露出她温柔的一面。泉水依旧叮咚,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坐在回程的大巴上,我回头望去,古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远方的星辰。一座古城,因水而活:一个词人.因情而名。这明水古城,承载的不仅是章丘的历史,更是一种精神—如水般柔韧,如铁般坚强,如诗般婉约。我想,这便是旅行的意义吧,在行走中遇见历史,在历史中照见自己。
漫步古城之内,自我的心情与愉悦程度,游历明水古城的所见所闻与人生感悟。一座古城的历史,一个婉约派词人的伟大成绩,代表着一种什么精神风貌。泉声远去,词韵长存。这趟明水之行,如同读了一本厚重的书,越品越有味。而我,愿意做那个在泉畔听风的人,把这份美好珍藏在心底,慢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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