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浇地粮菜丰

作者：每小平

今年夏季雨水多，抗旱浇地不提说。

水车浇地粮菜丰，人畜推转铁水车。60多年前，无论在樊川的稻田、菜地或庄稼地都挖有水井，井上安装有解放式铁链水车。那时安装在生产队菜园井上的那台解放式水车，转动时齿轮与铁链交合时发出的“吱吱吱”响声，恰似一根忆旧的细线，不由得勾起了我藏在心底的往事记忆。

上世纪60年代还是农村大集体时期，各村的生产队都有集体菜园子，专门解决社员平时的吃菜问题，多余的拿到杜曲镇上去出售。菜园里成熟的新鲜蔬菜，及时分配给社员们，年底队上统一结算。平常的日子里，约六亩地的菜园，便是全队43户200余人饭桌生活上的盼头。

儿时的记忆中，我们第三生产队菜园子在村西头的菜地约有6亩地。菜地平整，分成大小不同的菜畦，一畦挨着一畦四周有地梁，整齐有序。春季菜的品种有菠菜、芹菜、蒜苗等；夏季菜的品种有黄瓜、笋瓜、南瓜、西红柿、茄子、豆角、豇豆、大葱、土豆等，青菜郁郁葱葱、色彩斑斓；枝架上，红艳艳的西红柿、脆生生的长条黄瓜、绿叶下黄白色的笋瓜和碗盆大的南瓜、枝架上成排串列的豆角、豇豆、枝叶间吊挂尺余长的紫茄子，丛丛绿生生的大葱……秋季菜的品种有白萝卜、红萝卜、红薯、大白菜、冬大葱等挨挨齐齐生长着、成熟着。经管菜园里有何姓、赵姓、每姓等几位种了一辈子蔬菜的老把式老汉。

老把式和社员们精耕细作，加上粪肥供给充足，浇水便利，一园子菜长得油润水灵，生机勃勃，惹人眼馋。看到红艳艳的西红柿，儿时的我不由得钻进西红柿地里摘了一个皮球大红艳艳的西红柿，在没人处享用，酸甜可囗的滋味至今仍能回忆起的甜蜜。

儿时村里尚未通电，既无水泵抽井水，也无河渠水灌溉。种菜需要水量大，灌溉变成了头等大事。社员们在菜园子挖了一口水井，井壁全用潏河石垒砌，井口用石桥加固，井台上架着粗壮结实木棚架，一台生铁铸就的解放式水车稳稳安装在井架上，平整光滑的圆形转盘连着层层齿轮能车水浇地。几个人并肩用推杆在井台上来回转圈，也可套上骡马快速牵拉推杆来出水。

我记事时井边植有柳树、杨树等，枝繁叶茂，层层枝叶罩住了井口的上空。炎炎夏日里，此处可谓荫凉之地，可供众人在树下歇凉。当时人推水车、骡马牵拉推杆车水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儿时总爱跟着母亲来到菜园子，母亲给菜地除草锄地松土，井台上几人轮流换班推杆，向前吃力地推动着圆木杠，合力推动水车来回一圈一圈往复不停地车水浇菜地。我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弯腰辛勤在菜园子劳作。

偶尔兴致上来，便上前用小手攥住木杠，猫着身子帮大人向前转圈推水车。那架水车构造简单却精巧，推杆、生铁齿轮、环形铁链、皮碗、铁筒、引水槽环环相扣。推杆一端卡在齿轮上方的铁孔里，人推或是头牯拉，便能带动横置齿轮转动，再联动竖立的齿轮盘，牵引一圈铁链循环起落。铁链上等距离固定着橡胶皮碗，沉入井下的铁筒、一上一下间不断出水。

源源不断将井水提升至井口的水槽，再顺着水渠，流进菜畦，干渴的菜苗即刻叶片舒展、精神焕发。

最难忘的便是推动木杆时，铁链与齿轮摩擦时发出不绝于耳的“吱吱”声，随着连续不断的声响，清凉的井水顺着水槽汩汩流出。推得口干舌燥、头晕的我双手合拢，掬一捧清咧凉井水大口喝下，瞬间清凉甘甜的井水从舌尖淌到了心底，凉飕飕的。

务菜最离不开水，有水有肥蔬菜多。父母亲跟我讲：夏日里的头天傍晚，浇透水的韭菜、一夜便能长到二三寸长；水肥跟得上的黄瓜在夜晚生长，细细的“噌噌”声响，静夜里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原始古朴的水车灌溉法子，是当年农村生产力最真实的劳动写照。这台解放式水车，凝聚着发明者的聪明智慧和创造才能。正是这台解放式水车，我们队的菜园子才浇灌了十多年，保障了43户群众对各种菜的需求。

时代脚步匆匆，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我们村通了电。队里先后打了两眼机井，装配上高效能的离心水泵浇菜园子和桃园的庄稼地。从此，给菜地浇水，再也不用费力人推马骡拉，只需轻轻地推上闸刀，清冽甘甜的深井水便顺着橡胶管道喷涌而出，出水量远非水车可比。短短一袋烟功夫，整片菜地便能快速浇灌。

当年生产队将解放式水车作为废铁变卖。如今，如果村里要建村史馆的话，陈列旧时农具的位置就缺了这台伴我童年的旧解放式水车。每当我耳畔响起挥之不去的“吱吱吱”的水车声，我的心中总会泛起一阵怅然。那声响里有社员们集体劳作、母亲弯腰劳作时的身影，也有偷享西红柿的酸甜，还有全家人在一起相聚时食用饭菜时的幸福，并有五零后我们这一代人独有的乡土记忆。

解放式水车虽已退场，可那段伴着井水、蔬菜与老式水车的时光，永远留存在我的记忆深处，至今不曾褪色、不曾遗忘。

回忆解放式水车，想念养育我的父老乡亲。

【图片来源于网络】

每小平 笔名 每牧 每文 网名 长安美 长安区作家协会理事 民俗委员会主任 区诗词学会监事长 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 市民盟老盟员联谊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文艺评论分会会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诗词分会会员 陕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 乡土文学委员  陕西省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 理事 副秘书长 陕西省唐诗与杜甫研究会理事 原长安区政协委员 区政协特聘文史员 民盟长安区工委原副主委兼韦曲支部主委 长安区武术协会名誉顾问 西安地名协会特聘专家 陕西省仓颉文化研究会长安分会副秘书长 长安区社会事务协会会员 专家团队成员 长安区古今地名研究院 研究员  杜曲乡贤 人文地理 方言 习俗 秦腔 社火 武术 民协文化研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