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乡游客
作者//唐半傻
渐渐地,故乡把我从游子变成了游客。
父母相隔8年撒手人寰,老屋老院子早已物非人也非,所有当年的痕迹都荡然无存,只剩花儿山下贫瘠粗砺的山坡是我唯一可以站会儿的落脚地了。

由于工作的季节性限制,不能在中国人约定俗成祭祀的日子里上坟烧纸,只能趁休假回东北,赶上哪天算哪天。
老树横秋,把根种在天空,乌鸦像一支凋零的箭羽孤苦伶仃地落在枝杈之上,薄薄的雾气似有似无飘过山坡田野村庄,村庄里父母的乡邻熟人大概都没了,太阳照样东升西落,四季照样春夏秋冬,一茬茬的人出生、长大、成年、衰老、死去、六道轮回……
把自己站成一块石碑,温暖又冰凉,我仿佛摸到了石碑上凹进去的名字,好像他们还在尘世,又悻悻然放下双手,一切都恍然如梦,一股悲凉、冷冽、沉重的情绪油然而生,人生海海,不过尔尔!

玉米、红薯、大豆、高梁在干旱中卷曲着叶子,这些是用来养活平民的,达官不吃粗粮,显贵的食道只能咽下特供的大米白面山珍海味,种田人交了57年公粮,专家教授公知们却说农民没交社保,一杆子干到死天经地义。
惟愿天堂众生平等不划成分,没病没灾不交公粮老有所依。此刻如果有雨,真想扑进天空的怀里痛快地哭一场,揣着过期的身份证,如果有可能,就跟爸妈要一把那边的糖!

影子是脱在地上的皮,暮色里被一只无形的手抻得老长老长,漫过山路漫过蒿草漫过看不见的遥远。毛茸茸的太阳落在西岭,像一堆行将燃尽的纸火,忽明忽暗跳动纷扬,漫天纸钱渐渐化为灰烬……
踩着被太阳收回的影子走下花儿山,泪如雨下。

想在夜幕降临之后去南河边走走,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当年的老槐树下听听露水滴落的声音,想去西岭路旁的铁锈色石板上躺会儿,看故乡明月……怎奈,如果在故乡留宿,只能露营。
想着,想着,心里空空如也,没着没落,坐进回城的车……


作者简介:唐胜德,笔名,唐半傻,网名,独坐凭栏。《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抚顺市作家协会会员、当代文学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食用菌协会会员。曾在《当代文学家》、《三角洲》、《散文选刊》、《作家摇篮》、《抚顺日报》、《头条》、《都市头条》等报刊杂志网络平台发表小说、散文、诗歌190余篇。九十年代下岗职工,辽宁人,现客居黑龙江,周游天下,靠做黑木耳技术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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