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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阳光的背面系列（卷一）
文/ 杜劲松
一：四段诗：一场失聪的睡眠
1
枯叶草黄，有一株栾树
光秃着。没有人知道
瑟瑟的风探望她
距离温暖屋舍到底有多远
当涂的天涯漫过
真切峦山。鸟群蹲坐在
漆黑的树叉发抖
2
或许，我经过的夜空
是一片茫白
不是一袭仗剑的长衫
我放弃众多秋结的红果
在一只脱羽鸟
蓬松而颓废的影子里
心灵的草原就是黄金草垛
3
长眠于此的亲人的坟冢
迷乱于夕光的反射
可疑的重点那么难以甄别
通透的温暖，不会
在满天的浩瀚的星辰上
浪费属于多想
摇落的提灯
4
风中的战栗都是多余
落在山坡的小河的孤寂中
我依然视深渊的海水
无一物，一场
失聪的睡眠
就将长久地
——失去通道的历史
二：我们失之交臂的芳华
很多东西不请自来
我们走散经年后
又在此重逢。相遇的下午
时间过得飞快
展开岁月的丰富性，我们
失之交臂的芳华
猴着衰弱的历史老人
盈盈月夜。影子映在
河东或是河西并不重要
转眼绿色的春雨
只呈现在昨日的睡梦
繁茂之地，有我们
前生荒凉的形象
那些漫过树冠之顶的炊烟
来自纸上还乡的空白
看见或看不见
光和太阳的使者都一样
那双经历过火烧的
爱情鸟，只是一个作画
白纸的化身。灵魂变重
——我们手捧的
百合花为谁而盛开？
路过时间的光芒，黄昏的
末班车向我们缓缓开来
讲述者不断提醒着
上帝恩赐给我的
是请和不请都来的
微妙荒诞
三：等你返回祭拜苦雨掏心的人间
1
何至于此。深湖的
夏夜，走途无路
说她月光温婉，有时
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何必踮脚逃离这里
前所未有的困难
几乎是看不到天亮之时
2
我不大相信：命运是残酷的
同样是执着的影子
如果我们用挚爱的文字
投掷于震颤的荒丘
我们的蒙羞也是安静的
3
我还没有接到飘落
秋叶的时候
总是喜欢双手捧着腮帮
遥想听见两种声音
一种是雪纷纷
扬扬的飘落之声
一种是铁锹
铲雪的轻柔的声音
4
而今堆雪人的孩童
都年事已高
我才是那只滴血在
云层里的归雁
如果哪天通灵者越悬跳沟
我想我还是会站在
阳光的背面，等你
半路返回。祭拜
这苦雨掏心的人间
四：人们还在忐忑地行走
那战栗风中又摇曳的
那不是金黄稻草，那还不是
地缝钻出的野花
时间的面庞比死人
更多一些狰狞
背离隐约的魅影
人们还在忐忑地行走
直到毫无惧意，直到
向死而生。才从
夜色银亮的哀歌飘出
冷峻之剑，还不是飞快
锋刃还滴落人类
罕见的血液
打破包裹团聚的沉默
那被颂歌高亢的
还不是很圆满。在耳廓里
又徒生一层老茧
千百层，都不是
奉献的神秘
山水不必揖别，没有人
知道，荷花即便已谢
它的颜色也像
孩童的屁股般粉嫩
另一瓣蕊也是空设
却比世界原始的沉重
像形同陌路的人
不挥手，也不垂泪
五：的确可以用作雷迅之电
心爱的故乡。炎天昼夜里
知了安详地鸣叫
她梦见飞鸟是无比幸福自由
我坐在虚构的边沿
她看出我惊魂一瞥的失态
纸灰在翻飞，被风裹挟着
我常常厌倦这样的生活
——人类的苦厄
为什么如出一辙
而方言，都感到我
一开始就厌恶一个王国
要把死亡的钥匙藏匿
这锁孔，这锈蚀的门
这对见怪不怪的铁环
和紧闭的门户
我分明是院中长大的
童年的影子——
我像群演追赶着明星梦
遥远的别理——其实
我想说的是，有一瞬
风，吹枯众生
我就我的清醒晾晒
在日暮苍凉的老屋，我也
让我正襟危坐写出大地
悲壮的诗句。那水映裙摆
理由无非人世间的
活着与死去——从她沁汗的
心上，或者神默许的爱恋
的确可以用作雷迅之电
六：笛萧之音漫过翠青的竹林
只有洞穴吞下闪烁的星辰
奔驰的马才能
披星戴月向前越栏
跃过山海微妙的峥嵘
可是我依然相信：
在唯一的过客
隐藏着天问的低调
奋蹄嘶鸣。我要在暗涌
禅意里打坐，让风在
子夜时分为坠落的面具打开
回音，不会永远是
虚无的定格
橙亮的水月，看上去
圆圆小小，虽然
忧伤的黎明必须有一个
秋风中走散的烙印
凋落的花瓣恐怕仅仅失落
深掷这样的事情
我改变不了什么
你依然爱上
日夜思念的你的故乡
仅凭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你还必须等待
所有奇迹有可能出现
深陷这样充满阴霾的生活
你又能如何摆脱？
充满爱的秘密，真的
能无言抗争吗？尤其是
完全回避，你的轻约
笛萧之音漫过
翠青的竹林
七：旋律，落在柔和的月光之下
记忆久远的年代久远
我喜欢追忆
一轮故乡冉冉升起的明月
今天，要把沉落
水中的月亮打捞出来
水面多么明净
如果鼠尾草中过魔法
星火示范爱的耀闪
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在洪湖公园草地
滚动着彩色的线团玩
荷池的绿意
回荡着鹭鸟穿空的脆音
你寂墨地枯坐。曾让
生活乱麻一团的糟糕
被肉身的透支
狠狠索取。如果当手中
夹着一根燃点的香烟
没有什么可以抛弃
记得一定要在空旷的
天际仰望爱的宫殿
内心的波澜
总会在意和我一样
莫名的忧伤。也会有
一些哑然失声的旋音
落在柔和的月光之下
八：重新铸就生硬的造词
1
最好对自然之镜保持敬仰
包括灼热的诗歌，我想
劲爆蝉鸣依旧
和耳廓保持神圣距离
我的生命的绿意
何时开始枯黄
隐身在暴露自然天性的
人世里，将我们的斑驳
呈现为朽腐的另一面
2
天气也会缺失过度的敏感
如果一遍又一遍
重复一个异性的名字
我们删除的词语
将有一万次抓痕，泪垂滴
下来，局部里忧伤得拥挽
3
但我们终于为流火的
季节，画上休止符
我甚至悲切地以为——
这使我对自然加倍地严肃
这被热爱的上帝
有人失去倾塌的星辰
陷入越走越远的痛苦
4
当我重新在诗歌里
铸就我们亲爱的生硬的造词
那时我们磨损了所有
耐性的坚持，会随着歧义
飞到我们陌生的地方
如此，难以宽恕
古老而又蓬勃的世界
九：简直快要寂寞透顶
秋天的野花都快萎光了
内心绽放的星星
没有什么可以巴望的
就夜色于湖面
搭起凉棚
杵在暗夜里的人
始终纹丝不动
先是风吹落封条
后来是血里沸腾起
高低起伏的变奏
死去的花朵比人清净
在反光折叠的
现实里，月色下蛙鸣
暗示着秋虫即将
集体死亡
一次次清新空气吹来
而你居然就在
屋顶的现场
在获得形象语录的同时
我简直快要寂寞透顶
十：四段诗：和你的目光对峙
1
并非荒原野草独具一格
但平原尽头的太阳
也不可小觑。正如鸟鸣
不应是问题，把溪水
搬上月宫，擦着的火柴
无不以你为哆哆嗦嗦的
新的界石
2
光阴是看不见的。缓慢
等同于迅疾
一列疾驰的绿皮火车
已为你节省出幽寂的怀恋
最明显的代价，暮色
在一个归乡人的身上
越来越浓
3
尘世的月光——既是
寂静也是徒然
也正是旋转的花沉坠
翻转起伏的海浪
如果你反复揉搓一团手稿
写诗是因为这样的前提
4
我一遍又一遍在阳光的
背面，和你的目光对峙
你就会有许多的尴尬
后来，更多的意愿
灿然而生，一个人最终
咽下温暖而明亮的乡愁
并无条件输给
一盅叠音的星光
作者简介：杜劲松，诗人，编剧，音乐人，《中华日报》专栏作家，《香港文艺》杂志编委，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客座教授，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羊城诗社编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五月诗社成员等，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深圳分社副社长，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多个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