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整纪立威
诗曰:
初登讲坛意气昂,顽童恃宠乱纲常。
一腔热血须有法,立下威仪整纪纲。
下课铃声刚响,老良便将课堂上交头接耳的三个男生叫到了办公室。
那几个半大少年双手插兜,晃晃悠悠、满不在乎地踱了进来。他们往老良面前一站,身子斜斜地倚着斑驳的墙壁,眼神飘忽,嘴角挂着无所谓的笑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见状,悄悄放下手中的笔,窃私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初出茅庐的老良。大家都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收拾这帮让人头疼的“刺头”。以前的班主任,谁不是磨破了嘴皮子,甚至气急了也动过手?可这帮孩子软硬不吃,愣是没一点办法。
老良坐在木椅上,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宇间凝起一股肃杀之气。他盯着眼前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三个,先给我立正了,站直了!”
几个学生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歪七扭八地晃着身子,甚至互相交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老良心头那股压制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猛地侧身,顺手抄起墙角那把绑得结实的竹笤帚,手臂肌肉紧绷,“咚”的一声,重重地往水泥地上一杵。笤帚把儿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炸耳。他厉声喝道:“老师再次要求:站好了!”
这一杵,震得人心头一颤。其中那个个子最高、看着最刺头的男生,虽然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嘴上却依旧不服软。他乜斜着眼睛,懒懒散散地顶嘴,带着几分讥讽:“老师你也没坐正啊!你坐着说话,我们凭什么要站着?”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暗道一声“完了”,这孩子这是往枪口上撞呢。
老良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他没有发飙,而是缓缓地、端正地坐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好,现在我坐正了,你们呢?”
说着,他慢慢举起了手中的笤帚,手腕微微用力,眼神变得凌厉如刀,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再不站好,这笤帚可就不长眼了!是想要我亲自帮你们‘正正骨’吗?”
几个学生一看苗头不对,这新老师眼神里的狠劲可不是装的,那举着笤帚的架势,真要落下来,屁股怕是要开花。他们吓得赶紧收起了所有的散漫,脚跟一并,“啪”地一声,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隐隐冒出了冷汗。
老良见状,这才缓缓放下了笤帚,脸上的寒冰瞬间融化,语气竟然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夸赞的口吻:“这就对了嘛!听说你们几个以前最不听老师的话,今天我说了两句你们就听了,这不挺好的吗!”
他语气一转,和颜悦色地问起了他们的名字。三个学生乖乖地自报家门:一个叫小刚,一个叫小明,领头的那个高个子叫小伟。
老良的目光在“小刚”和“小明”身上淡淡扫过,唯独在这个叫小伟的脸上定格了。因为老良早就知道,这个柳伟,正是翠翠小叔家的儿子!暑假里,老良在家提前备课,四处借课本和暑假作业,借的正是这个小伟的。只是当时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没想到他竟然就在自己班里!
“很好的名字!”老良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亲切。他拍了拍小伟的肩膀,“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岁,往后,你们就别叫什么老师了,叫一声‘良子哥’就行!今后你们一定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好好干,好好学!”
“好的,良子哥!”小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仿佛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他立马双脚一并,打了一个极其滑稽又标准的军礼,扯着嗓子带头齐声喊道:“我们往后一定听您的话,叫干啥就干啥!”
这一嗓子,把办公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冲散了。其他几个老师见了这滑稽的情景,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对老良多了几分赞许。
老良却没理会别人的笑声,他专门又把小伟拉到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柳伟同学,你往后可要好好学习,好好表现呀!你翠翠姐早就把你的情况给我说了,她说你要是再捣蛋,就让我这把笤帚‘伺候’你呢!”
小伟听了,先是猛地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那表情乖巧得让人忍俊不禁。
有道是:
笤帚横眉震八方,顽童终敛少年狂。
恩威并济施良策,从此书声满学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