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潇洒先生
文/吴德忱
长期失眠不是一件好事,但偶尔失眠有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不是好事又未必不是好事的失眠发生在昨夜的丑时,直到寅时我才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期间,不堪回首的往事像电视连续剧一幕幕在我的头脑里上演。人生冷暖,世态炎凉,酸甜苦辣,雨雪风霜......,有的如春风融化了心底的寒冰,有的似霜剑斩断了生命的梦想。我极力想抓住典型的人、刻骨的事,把他定格下来,为他画出一幅丹青,挂在他该出现的相关的屏幕上。
终于,在众多的人物活动的舞台上,抓拍到了他——我高中的俄语老师——孟繁龙。
其实,孟老师不是直接授业于我的老师。他既不是我的班主任,也不是我的科任老师,只是因教我俄语的张老师休产假,他给我们代了几堂课。和他真正混的比较熟的源头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
之前,见过或听说过他的很多所谓的“风流韵事”。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他,活出了二十一世纪的潇洒,这就是我抓拍他的主要原因。
孟繁龙老师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浓眉大眼,鼻直口阔,酷似维吾尔族男子,在我的眼里他是一个帅哥。以现在眼光观之,他是个很绅士 、很潇洒的知识分子。
他衣着讲究,从不邋里邋遢。裤子不长不短,皮鞋擦得一尘不染,经常穿一件皮夹克。这在当时是与革命群众格格不入的。他头发乌黑,不知是自然成卷还是自己加工而成,总是那么溜光锃亮,像抹了油似的。
他追求时髦,不,应该说他引领时髦。他能歌善舞,又拉一手好风琴。每年元旦各班级文艺联欢,他都用手风琴给有关班级伴奏。
记得一天的清晨,我在学校树墙围栏林子里见到了他。我背俄语单词,他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并用俄语演唱。我被这首动听的歌征服了,早已合上书本静静地听。
他被自己的琴声歌声陶醉了,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懵懂的学生。这样的歌在当时被定性为“靡靡之音”的,
可见他的胆子足够大的了。

他在学校的名声不太好。有人给他起了绰号“孟大葩子”,还有的女生背地管他叫“孟大流氓”。我至今也不知这些绰号的缘由。只是听人说,他追求过同事女教师被拒绝了,又追求过我们上几届高三年级的一个漂亮女学生李XX。当时,他单身,追求爱情本应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成想被当时的世俗和革命的思想所局限,惹出了小小的风波。
1968年,学生“毕业了”。有的“上山下乡”,有的返回自己的家乡,接受贫下中的再教育。从此再没有孟老师的消息。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北京机场见到了他。他喊着我的名字朝我走来,我定神一看,“啊,孟老师!”我正要和他握手,他却和我来个拥抱。他还是那么潇洒帅气,还是那么热情洋溢,还是那么无忧无虑。他没见老,只是卷曲的头发有微许花白。他穿着半袖黄衫,红色短裤,特别的“扎眼”。他说,他在深圳一家公司上班,让我什么时候到深圳时找他。
因行程的的关系,
好多事没来得及聊,就一起照张相,道声珍重,挥手告别了。
2019年12月6日
作者简介:吴德忱,长春市人。退休老者,喜欢独处。每天,清茶一杯在手,品春夏秋冬;每日,弱笔轻风,写诗词歌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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