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教诲
杨超
父亲享年八十七岁,离开我们已然三年有余。如今我年岁渐长,将至花甲,回望半生来路,每一步成长、每一次进步,皆离不开父亲的指导与教诲。我的人生之路,始终伴随着他的指引与叮咛,步履前行。
记得七岁初入小学之时,受“文革”影响,正值特殊年代,学风松散,校园管理混乱。学校常常组织小学生参与农村生产队劳动,乡间百姓常感慨:“孩子们交着学费,反倒天天下地劳作,哪像读书的样子?”年少贪玩的我,受环境影响,结识了一名辍学的玩伴,整日结伴在外嬉闹,足足一周多未曾踏进校园。
那个物资匮乏、求学不易的年代,父亲常唤着我的小名叮嘱我:“军管,你好好读书,我供你读到高中毕业!”在当时的农村,能读完高中,便是普通家庭对子女最高的期许。即便高中毕业依旧要回乡劳作、无缘招工高考,父亲依旧执着,认定读书是孩子唯一的出路。
我逃学贪玩的事,被父亲知晓后。素来温和的他态度坚决,再三叮嘱:“小学生万万不能脱离学堂,学校是读书求知的地方,多学知识、多积学问,来日终有用处的。”
次日清晨,父亲一手替我拎着书包,一手扶着我的胳膊,执意送我返校。彼时的我满心抗拒,一路哭闹拉扯,不肯迈步上学。父亲不曾苛责打骂,只是耐心牵引,一路将我送至村口十字街头。望着不远处的校园,看着成群结伴上学的孩童,我终究收了心性,勉强跟着队伍走进了校门。
中午放学回家,父亲轻声询问:“你多日没去学校了,老师批评你了吗?”我如实答道:“老师没有单独点名,只叮嘱同学们,不可长期缺习。”
自此,我谨记父亲的嘱托,每日按时到校、安心读书。待到我读小学三年级时,1977年高考制度恢复,举国重教、学风大兴。老师们尽心授课,校园里各类学习竞赛活动不断开展。我潜心苦读、勤勉上进,可以说,一直是班里的尖子生,年年都能收获多张奖状,贴满家中墙壁。从此,我在求学路上步履不停、从未懈怠。
步入高中后,我因受凉,时常膝关节酸痛,父亲心疼不已,特意带我前往县政府卫生局寻医问诊。第一次走进四层的政府办公大楼,规整的楼宇、整洁的环境,让年少的我满心羡慕,心生向往。
父亲察觉到我的心思,温和勉励道:“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大学里的楼宇更气派、环境更优越,远胜过这里。”彼时的我,从未走出乡村、未见城市风貌,更不知大学模样。父亲的一番话,在我心底种下了希望的种子,让我对大学满怀憧憬,暗下决心寒窗苦读,凭借知识走出乡村、改变命运。
数年寒窗苦读,终有成果,我考入高等院校。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父亲就再三叮嘱:“进入大学,切莫松懈懒散,每日清晨坚持锻炼身体,万万不可贪睡偷懒、要珍惜时间,珍惜青春。”
谨遵父亲教诲,在西安求学的数年间,我始终自律自强,坚持晨起跑步、晨练做操,从未荒废晨昏时光。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至县城机关工作。步入职场之初,父亲反复叮嘱:“身在单位,要待人谦和、处事稳重,与领导同事和睦相处、团结共事,万万不可拉帮结派、滋生派系纷争。”
父亲的教诲,贯穿我的成长全程,细致入微、时时入心。党的十八大之后,党风政风愈发清朗,父亲更是时常告诫我:“身在公职,务必严守纪律底线、恪守规矩红线,公私分明,私事绝对不能动用公车、谋取私利。”
后来父母定居咸阳,我也履职尽责、逐步走上领导岗位。每次赴咸阳探望二老,父亲总会细细询问:“你这次是怎么过来的?”每当我告知是乘坐公交、或是自驾私家车,未曾动用公车,父亲就会安心放心的。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时隔多年,回望过往点滴,愈发心生感慨。
父亲一生质朴,仅读过数月书,可他一生酷爱学习,经常手不释卷;他喜欢看时事新闻,熟知国家大政方针政策;他一生走南闯北,做商贸经营几十年,阅历丰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生的实践体验,他的句句叮嘱、声声教诲,质朴纯粹、至真至切,堪比名家箴言、人生哲理。
这些朴素的道理,深深扎根在我心底,数十年来始终激励我修身立德、勤勉履职、奋勇前行。历经半生风雨,我对平凡而伟大的父亲,愈发心生敬意、满心尊崇,觉得父亲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确可称之为“大家”的。
(杨超 长期从事新闻宣传工作,乾县县委宣传部原常务副部长、乾县融媒体中心原主任,先后获“陕西新闻奖”等省市以上作品奖百余次;咸阳市委、市政府表彰的“十佳新闻工作者”“十佳文明宣传工作者”;陕西日报社连续七年表彰的“十佳通讯员”;陕西省委宣传部表彰的“全省基层宣传思想文化工作先进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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