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青核桃的日子

孙喜贵

前几日回老家摘花椒，田间几棵核桃树挂满满树青果，一眼望去，瞬间勾起我儿时记忆。想起年少时，在山沟野地和小伙伴们偷吃青核桃的欢喜光景，一幕幕如在眼前，热闹鲜活，暖意满心。

民间老话讲：“立秋处暑摘花椒，白露前后打核桃。”眼看临近白露，正是青核桃最鲜嫩适口的时节。我随手摘下几颗青核桃，用镰刀轻轻劈开，剥去青皮、撕掉薄衣，露出白嫩果仁，一口咬下，清脆香甜，满口都是童年熟悉的味道。望着手中青核桃，右手小指下方那道浅浅的伤疤隐隐浮现，那是年少偷吃青核桃留下的永久印记。

儿时的我们，对村里每一棵核桃树都熟记于心，哪棵是皮薄仁满的绵核桃，哪棵是壳硬难剥的夹核桃，清清楚楚、烂熟心底。我们专挑绵核桃偷吃，壳薄肉厚，最是解馋。

吃青核桃，在那时算是一门小小的“手艺活”。我们把青核桃竖放在镰刀刃口上，左手扶稳镰柄，右手握拳用巧劲轻夯，核桃便均匀裂开两半。左手托住果壳，右手用刀尖细细旋出果仁，撕掉一层微黄薄皮，露出雪白鲜嫩的桃仁，细细咀嚼，清甜爽口、回味悠长。每次总要吃上十几颗，才肯意犹未尽地收手，再匆匆赶去干活。

儿时贪吃，难免闯祸。有一次偷吃时，不巧被生产队副队长撞见，当场被严厉训斥，打趣说我们是糟蹋庄稼的“小害虫”。即便挨了批评，也挡不住心底嘴馋，过后依旧偷偷相约，进山摘果解馋。

青核桃的青皮汁水极易染色，一旦沾在手上，很快就变成洗不掉的深黑色。手上黑乎乎一片，大人一看便知，肯定偷偷吃过青核桃。我们也曾想尽办法清洗，干土搓、细沙磨、磨刀石擦，各种法子试遍，依旧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黑手慢慢褪去。

记得在东安居读初中时，一次上课，班主任看到我手上残留的黑色印记，随口问道：“还没到白露，你们村核桃就打了？”我一时愣住，面红耳赤、窘迫难堪，半天无言以对。

自那以后，天真机灵的我们，偷吃青核桃也学会了“避黑妙招”。要么从家里找破旧碎布垫在手心，再旋剥果仁；要么只用拇指、食指、中指捏紧果壳操作，尽量不让青皮汁水沾手。虽然能避免染黑双手，却也更容易被刀刃划破手指，时常带着细小伤口，依旧乐此不疲。

待白露过后，核桃尽数采收，果皮变硬、果仁变老，再也吃不到鲜嫩清甜的口感。

我的家乡盛产核桃，房前屋后、田间地头、山坡堰边，随处可见核桃树的身影。如今我已年近古稀，岁月匆匆数十载，回望童年那段偷吃青核桃的时光，依旧鲜活清晰、历历在目。儿时伙伴相伴、山野肆意贪吃、简单纯粹的欢喜，成了我心底最温暖、最难忘的乡土记忆。

作者简介

孙喜贵，河北涉县退休干部，酷爱文学，常年阅览群书，闲暇执笔耕读，常有散文、随笔刊发于各媒体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