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教几班？
      诗曰：
      新秋开学启习堂，白衫黑裙对桌旁。
      闲看良师施教处，一席闲话论行藏。
      开学首日的办公室里，老良端坐在办公桌前，耐心开导几名顽劣学生。他说话语速平缓，不疾不徐，既点出了孩子们的过错，又没过分苛责，生怕激起学生的逆反心理，收到的效果挺好。
      对面的花花老师斜倚在座椅上，指尖捏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嗑着，饶有兴致地旁观全程。她心里暗自打量这位新来的同事，开学前就听闻学校分来一位新老师，今日初次碰面，看着性子温和，处理学生问题沉得住气，倒不像有些年轻老师，遇事急躁冲动。
      今日是新学期第一天，花花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雪白衬衫清爽整洁，下身配一条黑色及膝长裙，脚上踏着棕褐色凉鞋。只是丰腴的身形压在老旧木质座椅上，椅子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旁人看着，都不免暗自替这把旧椅子捏一把汗。花花自己早已习惯这声响，偶尔动一下身子，听见椅子呻吟，也只是淡淡一笑。
      她始终没有插话，安安静静看完老良教育学生的全过程。直至老良把几名学生劝导完毕，目送学生垂着头走出办公室，她才慢条斯理开口：“良子老师，这几个孩子可不能心软，也别轻易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这帮家伙是出了名的刺头，五年级时就没少闯祸，不少任课老师都拿他们头疼。”
      老良闻言，连忙感激点头，心里暗自记下这番提醒。他初来乍到，对学校里学生的情况一无所知，有人提点，自然受益匪浅。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往后得多花心思盯紧这几个孩子，顽劣不是天性难移，只要耐心引导，总有转变的可能。
      “多谢桑老师提醒。往后我盯紧他们，慢慢引导改造，总盼着孩子们能有所转变。”老良轻声说道。
       几句寒暄过后，二人自然而然聊了起来。他俩年纪相仿，不过两三岁差距，同是青年教师，志趣相投，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老良心里生出几分庆幸，在新环境里，能遇上聊得来的同事，往后工作也多了几分慰藉。
“桑老师，你走上讲台教书多少年了？”老良率先发问。
      花花故意卖起关子，浅笑着反问：“你猜猜看。”
      “瞧你这般年轻，想来教书两三年了吧？”
      “哈哈哈……”花花放声大笑，手一抖，瓜子簌簌落了一地，她连忙弯腰拾捡散落的瓜子壳，“别看我年纪比你稍长，教书的年头可长得多！”
      一旁的李老师听见对话，放下手中的教案，笑着打趣：“花花老师都教了六七年书，算得上咱们学校的元老人物咯！当年和她一同进校的老师，不少都调走了。”
      “李老师不提，我着实想不到！”老良面露诧异，心中不由感慨，花花看着年纪不大，资历竟如此深厚。他继续问道，“那你带哪个班级？”
      花花优雅地吐掉口中瓜子皮，从容答道：“四年级一班。”
      “教什么科目？”老良追问。
      “数学。不然我怎么会坐这间办公室？”花花轻轻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老良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双目微微睁大，满心疑惑。他略一思索，学校按照年级划分办公室，教四年级数学，理应去四年级办公室才合乎常理，偏偏花花被安排在这里。他忍不住开口：“教数学就该在四年级办公室才对，怎么安排到咱们这儿来了？”
       话音落下，花花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一缕难言的落寞掠过眼底，她垂下眼帘，盯着桌面散落的瓜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良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隐约猜到几分缘由，想来人事安排总少不了难言之隐。可细细思索，又满心茫然。他初来学校，根基还浅，一时捉摸不透其中机关，实在想不明白，龚副校长这番办公室安排，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办公室外，上课预备铃悠悠响起，教室内外里渐渐喧闹起来，新学期的序幕，正式拉开。
      有道是：
      稚子顽心待化导，闲谈初识旧同袍。
      一桩安排费猜度，且待来日问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