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平生
行至古稀,才懂中国的晚霞
从来都落得迟
渤海深处,那抹烧透的暗红
一寸寸沉进烟波——
连谢幕,都落在最后
教书那些年,步履太急
错过无数檐角落日
退休后陪老伴踱过老街巷
霞光漫过红墙,攀上槐枝
把他的影子,轻轻叠回三十年前
低谷那些年,独坐阳台向晚
鸽子绕着光,替我挨过长夜
一碗热粥烫着掌心
霞光把暗河,一寸寸焐暖
泰山巅,彤云一层层碾过峰峦
碾过少年莽撞,中年风霜
落进心口,只剩一捧温厚
十年前,儿子站上三尺讲台
校门口那片晚霞,和旧时光分毫不差
它在等,等一辈辈扎根故土的人
等三代身影,在光里叠成同一道霞
中国的晚霞,从来落得迟
往后守着光,守着故土故人
慢慢走,不急,不赶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半生深耕黑土,古稀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乡音旧事、经年冷暖,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风质朴,不事雕琢;诗语清浅,落笔见情。常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光斑,落纸成篇,自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