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散文诗《能喊一声妈妈,都是儿女天大的幸福》
过客
能喊一声妈妈,都是儿女天大的幸福,
能多陪母亲一秒,都如蜜糖般甜滑。
我的妈妈,九十六岁鲐背高年,
脑子依旧清明,旧事仍历历记挂。
三餐尚能进食,一碗软粥细面。
只是岁月无情,耗尽了她的芳华。
双眼昏花,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双耳弱听,听不清儿女的喊话。
身形枯瘦,手脚青筋凸起,
薄薄一层皮裹着嶙峋骨头,
原本就不高的个子,
如今更矮,裤腰也松垮,
枯槁得让人心揪。
走路摇摇晃晃,
拐杖成了她的第三条腿,
离了便寸步难跨。
几年前相见,她还不是这般孱弱,
此番归来,才惊觉母亲真的老了。
母恩没报,她却老得连路都走不好。
吃饭得系上围裙,活脱脱一幅小孩模样。
衣食起居,事事离不开人照望。
出门晒太阳,也要被绑在轮椅上,让人推到小区树荫旁。
母亲抚育外孙和重孙,常年安居妹妹家。
数十载妹妹一家悉心照料,历经春秋冬夏。
这份恩情,让我这只身在外的游子羞愧难当,
一想起,时不待我,没法尽过一天孝,就泪如雨下。
这次回东北探亲,
我生平第一次、第一次给老妈洗脚、剪趾甲,
抚摸那双干瘪的手掌、脚背,
哽咽着,热泪在眼眶打转不让落下。
我总忍不住回想从前,
曾经的母亲,一身利落,独自撑起整个家。
天未亮便生火做饭,哪怕三餐淡饭粗茶。
换季之时,飞针走线,缝补衣衫。
灯下的针脚像岁月的年轮,一圈一圈呵护全家。
夏天收拾菜园,冬天上山砍柴,
无尽操劳压在肩头,她从未说过半句疲乏。
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人守候着家,
无微不至照料儿孙,把心酸苦楚尽数咽下……
时间飞快,相聚恨短,
今天,我又要辞别母亲,
返回我远在他乡的小家。
可她羸弱的模样,却总在脑海浮现放大。
列车里、飞机上,
我一遍遍轻声呼唤:妈妈,妈妈……
不知耳背的您,
能不能听见,年逾古稀儿子发自心底的呼喊,
能不能感到,这满心酸涩的哽咽喑哑。
漂泊一生,陪伴太少,亏欠太多,
一腔苦涩堵在喉头,眼泪只能往肚里咽下。
多想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我还有机会,好好守着这世间唯一的老妈。
能喊一声妈,都是幸福,
能和妈多呆一秒,都是甜蜜,
妈在,就有家……
2026-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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