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丽英




      如果那一年夏天我没有回娘家，我一定会终生遗憾。
       顶着大雨，抱着孩子，冲进家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父亲正小心翼翼地给奶奶喂饺子。奶奶一边打着吊瓶，一边费劲地吃着，咽着。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那些天就是特别想回娘家，特别特别想。
       到家后才知道，奶奶前几天摔了一跤，不认识人了。
       奶奶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可以说，奶奶的爱陪伴着我长大。
       最深的记忆，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包饺子。我在旁边，拿面剂子玩。那时常年卧病在炕的爷爷还在，见我淘气，就拿棍子向我打来。我当时的状态不记得了，估计是吓傻了。只知道没打到自己，是奶奶冲过去，打到了奶奶背上。那时候小，不知道奶奶疼不疼。但现在一想到当时一年内也就能吃个一两次饺子，还被我糟蹋了。爷爷的怒气，奶奶的背，就疼得厉害！
       后来大一些，奶奶总是在农闲时节带着年幼的我去三姑和六姑家。我只知道和表哥表姐弟妹们疯玩，或者去六姑家看《封神演义》。那本《封神演义》早就卷了边，不知道被我看了多少遍。还有别的书，也被我从犄角旮旯掏出来。时间久了，记不得名字了。
      我的目光偶尔望望整天坐在炕上，低头忙碌的奶奶。一大片棉花铺在炕上，又捶又打。穿针引线间，棉袄、棉裤，被子一件件做出来。
       我只是看看，就觉得好难。感觉奶奶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如果让我一天天地重复这些事，真的不敢想象。直到现在，我也只会简单的缝缝补补，或许是那时留下了阴影吧。
      我上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不再和奶奶去姑姑家。但每次回家，奶奶都是围前围后、嘘寒问暖。我觉得自己比很多女孩子幸福，家里没有重男轻女的习惯，让我在爱里长大。
       等我成了家，有了女儿。由于工作忙，没有办法，只能把年幼的女儿送到娘家。母亲和父亲忙不过来，大多时候，就让奶奶照顾。
       这个时候，奶奶的年龄已经很大，有些糊涂了。经常给女儿的加餐，放在那里忘了喂。直到女儿饿得大哭起来，才想起来。但不管走到哪里，奶奶都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生怕弄丢了。女儿也特别依赖她，多年后，还会和我提起她的太姥。说太姥对她好，很想她。
       奶奶一直想来我的小家，我也一直盼望着在我休假时奶奶来住一段。但是，奶奶年龄大，有些糊涂，走动也困难，父母不放心。便一直没有成行，也成了我的一个遗憾。
       在我回娘家的第二天，奶奶就永远地离开了我。
      在奶奶三天圆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和父母兄弟姑姑们，跪在坟前，边烧纸边哭泣。一只大大的黑蝴蝶不知从哪里飞过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当时就愣了，那样大，又全黑的蝴蝶很少见。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飞起来，向远处飞走了。
      到现在我都在想，一定是奶奶惦念我，穿越时空来看我了。                            
      这世间，如果真的有轮回，多好！
     奶奶，我好想你！





王丽英：笔名秦叹，辽宁省人。在报刊、网络上发表过诗歌、散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