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入梦，最念是吾母
文/ 陈桂芳
有人说，离别最痛的不是骤然失去的那一刻，而是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无数个猝不及防的想念，无数次梦醒落空的遗憾。妈妈离开我们，已经一年多了。
这三百多个日夜，我无数次在心底默念您的名字，无数次翻遍相册翻看您的模样，无数次在深夜辗转难眠，偷偷怀念有您的岁岁年年。我以为我慢慢学会了接受离别，学会了把思念藏在心底，可直到昨夜那场清晰真切的梦，我才明白，所有的释怀都是自欺欺人，对妈妈的牵挂与惦念，早已刻进骨血，从未消减分毫。
昨夜月色微凉，细雨沉沉，您踏着温柔的夜色，走进了我的梦里。
这是您离开后，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完整地梦见您。梦里的一切真实得不像话，没有模糊的轮廓，没有缥缈的幻影，您就那样真切地出现在我们熟悉的家里，一如从前的模样，温柔又鲜活。
梦里的妈妈，依旧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样子。一头利落乌黑的短发，清爽干净，不见一丝沧桑；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红格子上衣，朴素又温暖。一辈子勤劳朴实的您，从来闲不住片刻，即便在梦里，依旧在为这个家忙碌奔波。您手里拿着扫帚，弯腰清扫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熟悉的老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忙碌模样。您一遍遍地打扫、收拾，扫地、归置物件、整理桌椅，琐碎的家务在您的手中变得井井有条。原本寻常的屋子，因为有您的打理，处处干净整洁，暖意融融。那一刻的家，烟火袅袅，温馨治愈，是我这辈子最眷恋、最安心的港湾。
看着眼前精神饱满、身姿利落、毫无疲惫的您，我怔怔地看着，久久不敢眨眼。一年多来压在我心底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心疼、所有的牵挂，在那一刻尽数消散。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欣喜与激动，大声地喊了出来：“妈妈病好了！妈妈没病了！”声音清脆又哽咽，带着积攒已久的期盼与欢喜。
或许是我的呐喊太过真切，或许是我太过贪恋这份圆满，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骤然破碎。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心口剧烈起伏，耳边还回荡着自己欣喜的呼喊，眼底还印着您忙碌温柔的身影。可睁眼的瞬间，满屋清冷，空空荡荡。熟悉的屋子，再也没有那个为我操劳一生的人。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雨点敲打着玻璃，噼里啪啦的声响，清冷又孤寂，像极了我骤然落空的心情。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没有您忙碌的脚步声，没有温柔的叮嘱，什么都没有。
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那一刻，巨大的失落与酸楚瞬间席卷了我，狠狠攥住我的心脏，一阵阵隐隐的钝痛蔓延全身。我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眶瞬间湿润，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打湿了枕巾。
我多贪恋刚刚的画面，多希望那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我多想时间停留在梦里，让我再多看您一眼，再多陪您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我贪恋梦里您健康无恙的模样，贪恋家里温暖的烟火气，贪恋有妈妈在的安稳与幸福。
我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枕头，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积攒了一年多的思念、遗憾、不舍与心疼，在这个雨夜尽数爆发。我无声地痛哭，从深夜到清晨，泪水从未停歇。您的点点滴滴，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浮现您勤劳忙碌的一生，浮现您温柔慈祥的笑容，浮现您对我们毫无保留的疼爱，浮现您为家庭付出的所有青春与温柔。
这辈子，您朴实善良，一生勤俭，一生操劳，从不贪图享受，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儿女，把所有的辛苦都自己扛下。一辈子为家奔波，为子女操劳，从未好好善待过自己，最后还被病痛折磨，匆匆离开我们，留给我们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哭到浑身无力，我依旧不肯甘心。我悄悄钻进被窝，紧紧闭起眼睛，满心期许，奢望梦境可以重来，奢望时光可以倒流，奢望我能再一次见到您的身影，再好好看看健康安好的您。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重逢，再也没有温柔的梦境。长夜终尽，天光大亮，雨还在下，念从未停。
明日便是中元节，是世人缅怀故人、寄去思念的日子。大街小巷渐有哀思，清风细雨皆是念，山河岁月皆有情。我知道，千千万万的思念，终将随风寄往天堂，奔赴有您的远方。
人们总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岁月会冲淡所有的离别之痛，抚平所有心底的伤痕。以前我信，可经历过离别才懂，这句话从来都是骗人的。时间从不会冲淡思念，只会让想念愈发深沉。
离开的日子越久，回忆就越清晰，牵挂就越浓烈。日子一天天走过，四季一遍遍更迭，身边的风景不断变换，可心底对妈妈的想念，只增不减，岁岁不息。
梦里您精神矍铄，安然无恙，便是我这个中元节，最圆满的期许。
愿天堂没有病痛折磨，没有辛劳疲惫，我的妈妈，在遥远的彼方，岁岁平安，安然无忧。
清风知我意，细雨寄相思。妈妈，明日中元，我们很想很想您。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思念不止，牵挂不息。
您永远是我心底最温暖的光，最温柔的念想，永远在我心中，从未走远。
作简介:
陈桂芳，女，1975年6月出生。因为热爱幼儿教育，所以在生活里始终保持耐心与温和，以积极的处世态度感染身边人，一同守护孩子们的纯真。
